阿真儿和易裴曾经走得极近,她并不敢多信。
阿真儿说完,又驾着马儿退后。慢慢地拉开距离,再看着大国御驾消失在天际线。回京之路漫长,但到达的那刻,又让人觉得大草原的时光就在昨日。
置于东宫,姜袖感到恍然。
先太子病逝,东宫的老人一个都没有换。皇后说如果东宫不安全,那么皇宫便再没有更令人安心的地方,没人比她的长子更会收服人心。
或许是因为并非第一次进东宫,姜袖感到一阵熟悉的舒,又有些伤心。
那曾经寒风孤立的黄梅,如今只余下零星几朵,也不美丽。而她也有不同,没有折花人,只独自一人站在它面前。
忽然,枝头一朵小花随风飘落,她伸手轻轻接住,将花贴在胸口,像是两颗心脏贴在一起。
闭眼呼吸,泪水从眼角溢出。
有种令人痛心的美丽。
东宫宫人们相互瞧瞧。
他们极不愿意新主人搬进来,但知道旧去新替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而这又是一国储君的住所。但没想到,最终搬进来的会是大年三十那日,七皇子满心喜悦带回来的少女。
对于两位嫡皇子,东宫的宫人们有着别样的情感,对于他们爱重的人,他们也同样会爱屋及乌。
一名上年纪的老嬷嬷走上去:“太子妃,舟车劳顿,还请回屋休息吧。”
姜袖用食指背飞快揩走眼角的泪水,正过身:“嬷嬷,七皇子在东宫有留宿地吧。”
老嬷嬷点头:“自然,七皇子常在东宫陪伴先太子。”
姜袖道:“既如此,请嬷嬷将那间屋子收拾出来,我住进去。”
老嬷嬷诧异:“这......不太符合规矩吧。”
姜袖始知道她始终代表李羡,她必须得强,道:“听我的。”
这声音温和又不容拒绝。老嬷嬷愣一瞬,仿佛看到了七皇子,又有先太子的影子,而后一笑:“东宫的一切自然是您说了算。”
她还有事情,忽而犹豫要不要开口。
姜袖看她一眼:“有什么事情,嬷嬷尽可直说。”
老嬷嬷道是:过两日有皇室家宴,一应的皇亲贵族。龙还生九子,更遑论龙子龙孙,什么样的都有。”
姜袖示意她继续。
老嬷嬷道:“有脾气好的,也有难相处的,到了那日,什么态度的都有,说什么的也都有,太子妃切莫放在心中,毕竟不是人人都明事理。”
姜袖一笑,她自己都没发现,比起刚进宫时,脸上那份娇女感早被坚韧自主掩盖不少:“嬷嬷你放心,我不是个会被别人轻易影响的人,我到要瞧瞧她们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那如此奴婢就放心了。”
李羡住的那间屋子日日有人打扫,只需要将女儿家常用的东西搬去金,即可入住。
待姜袖用完夜食,老嬷嬷领她前去。
“先太子爱重七皇子,一应布置都是按七皇子殿里布置的。”
姜袖走进,瞬间被一张琵琶吸引。
琵琶形似半月,面板是吉祥刻纹,色微旧,却通身干净温润,瞧得出主人极其爱重。
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走前去拿起,反转一看,背板上俨然刻着一个山茶花徽标。
她太熟悉这徽标了,她在王羊氏处用的每一把琵琶都刻有山茶花。
再翻回来,看着吉祥刻纹的琵琶,姜袖恍然,这不正是幼时在王羊氏处最常用的那一把吗?
她记得有一天这琴不然就不见了,还得她伤心又害怕,还去找王羊老师道歉,最后却被告知是王羊先生转赠了他人。
原来这个他人,就是李羡吗?
她惊得说不出话,老嬷嬷解释:“此乃七皇子早年所得,他一直都爱重得紧。”
姜袖红唇微张,眼底满是复杂。
老嬷嬷道:“之前七皇子在东宫常住好段时间,其他都没拿,就把这琵琶一起带了过来。奴婢好几次瞧见他抱着琵琶愣神呢,也是这琵琶是个什么来历。”
姜袖手颤抖着抚摸琵琶的琴弦。
老嬷嬷瞧她这激动的神情,暗道不好:“太子妃放心,这把琴可不是哪个旁的女子的,将来七皇子回来,身边也绝对不会有个女人一起。就光做男人这一点,老奴就没见过比太子和七皇子更好的。”
“......嬷嬷,我知道的。”
她声音哽咽,紧紧抱着那琵琶,好像能感受到李羡的温度。
她好希望他早点回来,亲自跟她讲讲这琵琶的后半章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