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故人过得好，赵明溪也就放了心。酒过三巡，赵明溪便有了几分醉意，正巧堂前起舞的是南越进献的几个少年。少年们身姿矫健，舞袂纷飞，十分赏心悦目。

殷红霞又想起卢元拙当年进献男子的事儿来，举着酒杯来到赵明溪身边道：“陛下如今身边也有这许多美人，元拙知道了，想必也十分高兴。只是不知道，这几个少年和当年元拙进献的少年相比，如何呢？”

赵明溪想起卢元拙，依旧十分伤心：“当年的我，一穷二白，丝毫不敢放纵自己，岂能想到能有今日，故人好友在侧，美人侍者当前。可惜元拙早亡，若是她和季愚都还在，该有多好。”

察觉到赵明溪情绪低落，殷红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想办法转移话题：“陛下，臣敬您一杯酒。”

赵明溪与殷红霞饮了一杯，又道：“红霞，三娘，我们一起敬元拙和季愚一杯吧。”

敬过逝者，殷红霞又道：“这几个少年各有特色，只是我听说陛下并未召幸他们，一直是沈少令在服侍您。我想，元拙若在，必然不愿看到陛下如此自苦。”

赵明溪苦笑一声，又饮了一杯道：“你也要劝我召幸他们？”

殷红霞道：“陛下，您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知道您需要什么。其实当年您为沈少令的事情处罚胜男和李伯荔，我是不认同的。”

赵明溪沉默了片刻，她有自己的思量。她生了两个孩子，倒不是怕死，只是她觉得自己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如果因为怀孕生子死了，未免得不偿失。这便是女人的苦恼了。和沈衡的第一次过后，赵明溪便心有余悸，自己饮了避子汤。沈衡知道以后，一连一个多月没有见她，再见时，沈衡很高兴地说自己找到了能避子的万无一失的法子，而且自己已经试过了。他找了太医院几个太医，翻遍医书医典，发现只要去除阴囊之中的腺体便可以失去生育功能，但并不影响其他。沈衡对自己这样的情义，让赵明溪不得不高看他一眼。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赵明溪也就坦然接受，对沈衡格外恩宠一些。可若是真的再去祸害旁人，赵明溪觉得无甚必要。

但，沈衡人虽然是个好人，其实没什么情趣可言。民间有种说法，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是说女人到了年纪，在房事上的需求会更旺盛一些。赵明溪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却仍然处于精力旺盛的时期。沈衡其实，并不太能满足她。

虽然赵明溪让太医院将男子避子之法秘而不宣，但殷红霞从来是消息灵通，没什么她打听不到的消息。殷红霞知道这种法子的存在，甚至自己也想办法请太医院的人给自己看上的一个年轻人做了切除，她知晓这种毫无后顾之忧的快乐，此刻酒意上头，又加上看到了赵明溪眼中的犹豫，于是试探着道：“陛下您看，堂前那转圈的少年，身姿如何？”

转圈的少年自然很好，这几个少年都很好。赵明溪同样酒意上头，再加上刚刚心神恍惚，此刻便有些失态，昏昏沉沉地道：“我看那窄腰的更好一些。”

宫内飞雪楼上笙歌曼舞，宫外的白小草还在率领禁军到处巡逻。巡到宫墙外飞雪楼附近，里面的笑声居高声自远，飘到了白小草的耳朵里。

担任禁军副统领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个职位，不可说不受重视。但白小草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赵明溪身边的禁军统领陈铭宇、驻边的殷其雷，甚至死去的卢元拙和孟季愚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那些人是臣子，却也是朋友。白小草却只能是臣子。

在城墙边走的那一段路，对白小草而言格外难熬。其实，今晚她原本不必亲自来巡逻的。只是孔维德在家里总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让白小草睡不着，索性起来巡一圈。

赵明溪称帝之前，白小草离开东北，孔维德留在东北，两人基本上是不欢而散。天命元年，孔维德奉命回檀城述职，曾经去过归义侯府，出来的时候与白小草又见了一面，两人只当陌生人，对面不相识而已。谁承想，今年孔维德突然辞官不做了，回到了檀京。

大家都在檀京，白小草还时常在街面上公干，两人便又再见了。白小草在顾景熙那里没有得到好处，反而被赵明溪教育了一顿，很是低落。一顿酒过后，这对欢喜冤家旧情复燃，重新在一起了，酒酣脑热地还跑去户部登记入册正式结为了夫妻。

孔维德长相俊美，白小草便是喜欢这样的面容。至于孔维德为什么又甘心和曾经绑架自己的绑匪在一起，他自称是始艰终遂，兜兜转转，白小草也未必不好。

出门之前，孔维德还问白小草：“这么晚了，你去哪里？”白小草边穿衣服边道：“我能去哪，巡逻去。”孔维德也不知道是不想让白小草走还是怎么着，也可能是他那张嘴对白小草从来就是这么刻薄：“陛下和今臣在一处宴饮，你去听见了不是徒增烦恼吗？”

白小草当时没有搭理他，但现在看来，真的是有些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