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宇又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有些担心外面不安全。”这几年在檀京耳濡目染,陈铭宇行事谨慎妥帖了许多。
赵明溪笑道:“我派隐卫暗中保护你们。你放心去便是。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也只能算我们母子命不好。”
陈铭宇还是有些担心:“太子和公主非去不可吗?”
赵明溪:“非去不可。”
两人正说着话,大理寺官员到了。赵明溪便先将此案交代了下去,让大理寺少卿席明随行办案。席明和乔宁得到准信儿便下去了,赵明溪才又对陈铭宇道:“怀儿和惜儿虽然生在乱世,但我一直将他们保护得太好了。想要坐到我这个位置上,只做宫廷里的金丝雀是不行的。所以,我想让他们出去多加历练,多看多闻,必有成长。环顾身边,我现在也只有把他们托付给你才算安心。”
陈铭宇见赵明溪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好再推脱,接命而去了。
乔宁和钱皆宜的家乡在冀州贯云县。赵怀和赵惜还没有去过,对于自己能出门,两个人都很激动。但听说了自己要去跟的这个案子,两个人都不免有些心悸。兄长害死妹妹,抢占妹妹家产,还不让妹妹入祖坟,人性何其凉薄。
案件还未侦办,赵怀却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他觉得人都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因为身外之物就去杀死自己的亲人。赵惜认为,这并非没有可能。因为她的父亲就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了她。赵明溪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对兄妹俩道:“我让你们去跟进这个案子,是希望你们好好正视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希望,你们回来以后,能明白自己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应该如何对待自己身边的人。”
兄妹俩这才知道,自己的母亲日理万机,却也一直记挂着他们。这回出门,赵明溪计之深远。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陈铭宇作为钦差带着太子、公主、乔宁和大理寺、御史台的人浩浩荡荡到了冀州。
钱皆宜的案子并不难查,席明不过稍加调查便找到了钱家买毒药的那家药铺、给钱皆宜看“病”的大夫、负责敛尸的仵作,多方审问之下,钱有助和钱铮父子二人的恶行昭然于世。陈铭宇便替赵明溪给钱皆宜做主平反,钱家父子伏诛,家产没收,遵照钱皆宜的遗愿捐给县衙修建漏泽园。至于县令,对功臣被害之事有失察之罪,御史台狠狠记了一笔,将其革职查办了。
事后,赵惜主动去找了赵怀。“哥哥,你说我们会有一天也像这对兄妹一样吗?”
赵怀十分震惊:“怎么可能?!妹妹,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怎么可能走到那一步呢?”
赵惜终于没忍住,扑到了赵怀怀里,哭着道:“那你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来找我!”
赵怀沉默了,赵惜说出的那些伤心话历历在目,真要让他主动去和好,他还真放不下那个面子。
赵惜此举,便算是主动求和了。赵怀也就借坡下驴:“是我的错。”
赵惜也道:“不,哥哥,是我那天说的话太难听了。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不好。我们要做世界上最好的兄妹。”
赵怀搂着妹妹,重重点了点头:“嗯!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妹。”
陈铭宇得知兄妹和好了,也替赵明溪高兴,便给赵明溪写了一封信,将贯云县的事尽数告诉了赵明溪。
案件查明,赵怀和赵惜兄妹俩重归于好,陈铭宇虽然高兴,却也有些物伤其类。兴许是这么多年的际遇,让陈铭宇的心境已经不再如当年,她开始明白当年赵明溪和夏至对自己的担忧。
这几年,陈铭宇将自己府上的事儿全权交给了李二牛打理,自己当个甩手掌柜,过得很是舒适。但她也不是对家里的事儿一无所知,她能感受到,府上很多人对李二牛的态度要比对她还要恭敬些。这些,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李二牛对她很好。
可是,钱皆宜的案子让陈铭宇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坚不可摧,更多的是利益关系而已。她不过是个奉宸侯,是名义上的亲卫统领,便有许多人寻着味儿追过来想让她在赵明溪面前说好话、举荐自己的人。陈铭宇自然不屑为之,可李二牛却热衷于此,多次在她面前提起谁做了什么、有什么能力。陈铭宇就算再钝感,也知道李二牛必然是拿了人家好处。陈铭宇多次劝李二牛不要做这些事,李二牛只不承认,陈铭宇也没有办法。她总不能真的去告诉赵明溪,那样李二牛便是违背了当年成亲的誓言,必死无疑了。
这样一场掺杂了利益的婚姻,对陈铭宇而言,并不幸福。所以赵明溪这回让她出门办事,她便带着陈从嘉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