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色之中,正有一道影子缓步行来。赵明溪伸手,撩起那层层叠叠撩不尽的纱帐:“是季愚吗?”
那影子蓦然顿下脚步:“陛下,是我,是季愚。”
赵明溪往前走去,那影子却又离她越来越远。赵明溪有些着急,喊道:“季愚何往?为何不来我面前说话?”
孟季愚道:“陛下,季愚要去成亲了。”
赵明溪听到这话,有些为孟季愚高兴,却也感到纳闷:“你要和谁成亲?你不是看不上人间的男人了吗?”
孟季愚笑道:“陛下,末将要与天下成亲。请陛下赐婚,允末将,以身许国。”
赵明溪停下了脚步,眼角的泪水不知何时滴落在地,血色泛起涟漪:“你喜欢就好,我都同意。”
孟季愚的影子在血色中也模糊起来:“那便多谢陛下了。末将,这便去了。”
赵明溪伸手,想要阻止孟季愚远去:“以身许国,何必要去。季愚,回来!”
“季愚,回来!”
赵明溪梦中惊起,身边守着的陈铭宇也赶忙醒来。陈铭宇的眼角也红得吓人。
赵明溪看到陈铭宇,当即又哭了起来:“阿勒诗走了,元拙也走了,现在季愚也走了。三娘,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我再也不能听到你们出事的消息了。”
陈铭宇赶紧拿帕子给赵明溪擦泪,也不管自己也是满脸泪痕:“陛下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赵明溪与陈铭宇抱在一起道:“三娘,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生死在一处。”
陈铭宇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安慰人的话,顺着赵明溪的话道:“不光咱们,我们的后世子孙都要永远在一处。”
赵明溪在陈铭宇颈窝里点了点头:“三娘……”
孟季愚死了,但南征还没结束。赵明溪第二日便下令放火,想要一把火将那断绝了孟季愚退路的瘴气林烧了。可这东南濡湿,草木都潮得很,那火根本烧不起来,没一会儿便自己灭了。
赵明溪大怒,却不知道将一腔怒火朝哪里发泄。江月涌这时候便在得恰到好处,赵明溪转头盯着他道:“江参军!你作为随军军师,你的聪明才智呢?这瘴气林子,就真的难以逾越了吗?”
江月涌突然被点名,十分茫然:“臣之前也未曾来过东南,不知如何破解。不过,陛下放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三日之内必有答复。”
赵明溪挥袖道:“立军令状!”赵明溪虽然用了他,却还是对往事难以释怀。
江月涌进退两难,只好当众立下军令状,而后赶忙想法子去了。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檀城和洛县。冯静年留在檀城,孟云容却是已然到了洛县。赵明溪有意迁都洛县,孟云容去打前站了。当年战事纷乱,旧皇宫已经毁于战火,断壁残垣必然要重新修缮才能使用。还有社稷坛和新朝的明堂、帝陵等选址的问题,孟云容曾学过堪舆之术,此事便落到了他头上。
看到南方的战报,孟云容知道,赵明溪这是遇到了难处,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有应对之策,于是赶忙整合了手头关于东南的情报,由快马送往前方大营,他自己也随后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