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孟季愚和赵明溪一起前往东陵城下受降。众目睽睽之下,孟梧生将侯府大印交到了孟季愚手中。孟梧生身后众将大惊失色,但仔细看去,才发现接印的人和自家侯爷长得一模一样。
孟季愚转身,单膝跪地,将侯府大印转交赵明溪,朗声道:“末将孟季愚,拜见主君。”
身后众将开始交头接耳,随着赵明溪接过大印,又渐渐陷入寂静。事到如今,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没了回头的可能,也没有后悔的余地。自家侯爷就算是个女人又如何,谁能否认她的文韬武略?她的能力,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而消失。
入主东陵城,整个冀州便都到了赵明溪手中。赵明溪要安顿好冀州,准备下一步的动作了。“着殷其雷暂领冀州,檀城派人来接管之前,冀州一应事宜皆由你代管。”殷其雷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赶紧推脱道:“主君,我不行啊,我哪管得了这些事?我只会打仗。”赵明溪笑道:“我不是还在冀州么?你有拿不准的事情便来问我。”
殷其雷知道,这是实在没招了。虽然千金买马之后有一些人闻风到了幽云州,但对于如今的大檀而言,人才还是远远不够的。殷其雷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这道安排。
卢元拙见了,不知道赵明溪打算如何安排自己,便毛遂自荐道:“主君,元拙不才,在冀州经营多年,颇有些根基。若是主君信任,元拙愿留在冀州,为主君经略一方。”
赵明溪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元拙我另有安排,留在冀州实在大材小用。”赵明溪既然这么说了,卢元拙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等着赵明溪安排。
赵明溪又道:“眼下冀州已经入我囊中,按照白鹤之盟,我们的任务便是完成了。下一步,便该南渡漳河,兵指洛京。所以,现在我们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先入洛京。按照白鹤之盟的约定,我们要等诸侯一同入洛京,之后再协商天下归属。若是先入洛京,恐怕会为天下诸侯千夫所指。但按约入洛,不占此先机,无异于坐视雍王夏侯烈做大。夏侯烈少谋寡断,实在不合做天下之主。”
赵明溪已然将进退的难处都考虑到了,殷其雷和陈铭宇原本是支持直接杀到洛京去的,此时也不得不再想想了。
孟云容此刻当仁不让,上前道:“主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正如主君所言,夏侯烈少谋寡断,不堪大用,但他同样好大喜功。依我看,不如就将这入洛的首功让给他。届时,诸侯对他多有不满,我们才好乱中取胜。”
赵明溪点点头,认为孟云容所言极是:“那,我们在这乱中取胜的可能有多少呢?”
孟云容便继续道:“当今天下九路诸侯,泰山王孔宪虚伪多诈,东南王冯继业狂妄无能,南越王左青峰和益王雷辛胸无大志,羌王霍非胆小如鼠,皆非大业之才,不足为惧。顺州王林肃雄才大略,实为大敌;凉王周瞭能辨是非能屈能伸,或可为盟友。总之,若是能谋划得当,先联合诸侯灭雍,北方便可尽入主君購中。到时与林肃南北对峙,我们未必会输。”
赵明溪看向武十洲等人:“元帅,元拙,季愚,你你们怎么看?”
武十洲道:“军师说得有理。纵横捭阖之事我虽做不来,但沙场征战,我有自信。”
孟季愚也道:“季愚左右不了天下大势,却可左右一战之胜负。愿听主君、军师、元帅指挥。”
卢元拙道:“听军师的意思,是要放弃洛京,据漳河之险与林肃对战。元拙以为,洛京乃四战之地,不可轻言放弃。若得洛水为屏障,胜算或许会更大一些。”
孟云容思索片刻道:“洛京虽好,却难得。眼下云容并无必得之法,还需谋算。卢娘子若是有妙计,还请指教。”
卢元拙笑着摇了摇头:“元拙也并无良计。不过,目前谈及洛京归属还为时尚早,我们还来得及经营。”
赵明溪点点头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便就这么定了。冀州和并州两州的兵马我们纳降了不少,之前并无与之配合作战的经历。十洲,老殷,这两处便劳烦你们多劳心,整合军队。云容,尽早让静年派出值得信任的人前来冀州和并州经营,与民休息。”
众人领命各自去忙了赵明溪却留下了卢元拙。卢元拙道:“主君有何吩咐需要元拙去做?”
赵明溪拿出一封信道:“元拙所言洛京之事,确实至关重要。所以,我想请元拙代我去洛京,让这些人活起来。”
卢元拙上前,接过那封信看了一遍。上面记录了十几个人的名字、住处和确认身份的方法,里面甚至有宫里的人。卢元拙抬头看向赵明溪。
赵明溪笑道:“这些人,是我在宫中时积攒的人脉,都是可信的。我离开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请元拙去帮我看看。我想,元拙应该知道这些人该如何用。”
卢元拙点了点头,又看了一遍名单,将上面的内容牢牢记在心中,而后将那封信放在火上烧了:“元拙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