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走过不知多久,赵明溪晃了晃干粮袋,发现自己马上就要断粮,再找不到下一处落脚点,她就要饿死了。收拾好行囊,赵明溪刚打算上马,便听到自远方传来杂乱的马蹄声,落地铮铮,套了马蹄铁,想来是军队用马。
白狄的军队和牧民自然不一样。赵明溪牵着老马赶紧寻到一处缓坡,打算躲一躲。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好在,并不是真正的白狄军队。为首的是一个张狂的少年郎,如果有人注意看着,便会发现赵明溪与他的眉眼有九分相似。
少年勒马,手里的马鞭堪堪扫过赵明溪眼前,只差半寸便送她一个双眼失明。“哪来的小野兔子,怎么一个人在草原上行走?”赵明溪不打算惹事,自然是低调着:“我要找我的父亲,我与他失散了。”
少年乐了:“草原上散了的人就没有找的回来的,何况是个中原人。正好,省得小爷去中原抢女人了。你,跟我走!”抢女人。赵明溪深吸一口气,她可是恨极了这封建余孽,谁知还真有人敢撞上来。
于是赵明溪松开手里的缰绳,在晃眼的阳光底下扭了扭脖子:“你跟我打一架,赢了我就跟你走。”少年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却是笑了。
身边另一个少年策马上前对他耳语道:“这野兔子倒是有趣,小王爷武功盖世,陪她玩玩也就是了。咱们草原人生性豪放,小王爷陪她玩玩,我带人到远处去给您放风。”少年侧头看去,看到同伴揶揄的表情,心领神会了。
少年下马道:“我陪你玩玩。”同伴自觉带人远处去了。这回轮到赵明溪乐了:“来吧。”少年起了色心,自然用的都是下流手段,但赵明溪又岂是省油的灯。她虽然才十五岁,却已经跟着母亲学了十年武功。
赵明溪不过两招,已经给了少年两个大嘴巴子,而少年一片衣角都没碰着她。这让少年不得不正视眼前的少女了:“你是哪来的兔子,怎么这么棘手?”
赵明溪素知白狄人管中原女子做兔子,也不怒,抬手又是一趟长拳,顺手摸了摸少年的腰:“对付你这样的小兔崽子,都不用我出全力。”
少年倍觉侮辱,但他从小就是个草包,全是被父亲惯出来的傲气。这会儿也不顾什么颜面了,手脚并用便凭借自己抗打冲了上去。对付理智尚存的少年,赵明溪还算有几分胜算,一旦少年不按套路出牌,赵明溪应付起来还真有些棘手了。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打的难解难分。少年也顾不得之前那点小心思,只顾着维护自己男人的尊严,死死的将赵明溪压在了身下。
说实话,赵明溪来到这世界十五年,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也唯有打架才能缓解她内心的焦虑。打了这一场,赵明溪心里也畅快了,这才注意到少年身上的衣服落在了腰间,而他上半身胸口赫然是那奇异的动物纹身。
赵明溪被压在地上,刚刚已经放弃了抵抗,想着死了兴许能去往传说中的天堂,那里虽然也充满了不如意,到底比这个地方自由奔放。这会儿见了纹身,猛然来了精神,倒是让放松下来的少年猝不及防。两个人翻了个个,赵明溪骑在少年身上,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的问:“你这纹身是什么意思?”
少年也懵了,但赵明溪掐的他喘不上气,更别说开口说话,于是憋红了脸指着自己的脖子示意她放轻松点。赵明溪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力道,默默放松了手,只是怕他耍诈,依旧不肯放过他:“你说。”
少年赶紧喘了两口气喊道:“什么什么意思,这是我白狄王族的身份象征,至高无上的草原之王格里芬。”赵明溪又用了些力:“白狄王族?现在有多少中年男人身上有这纹身?”少年又憋红了脸,但还是赶紧回了一句:“只有我阿爸和王叔了!你放开我好好说话不打了行不行?!”
赵明溪收回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带我去见他们。”少年心悸的很,连忙爬起来就要跑,跑了两步却又折回来试探着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些?为什么要见他们?”赵明溪这才仔细看了看少年,目光最终停留在他年轻的胸膛。那是一切罪恶的来源。
少年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是白狄的王子,却因为身边跟着一位南朝的太傅而不像北狄人那样开放,在金莲川上是鲜有的知礼义廉耻的。
少年默默背过身去穿好了衣服,却听赵明溪在身后缓缓开口:“我今年十五岁,我爹是白狄人。他十五年前抢了我的母亲,随后战败将我的母亲留在了南朝。我是来找我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