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叹了口气。
“那孩子其实挺可怜的。很小的年纪就被选中作为小姐的祭品。”
“小姐自小体弱多病,看了许多医生都不管用。有一天,来了一个道士,他告诉老爷夫人,需得找一个和小姐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小孩,二人互换命格。”
“老爷出了大价钱寻找这个小孩,很快,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就被送到老爷跟前。那道士说那小孩需要当女孩养着,每天需取半碗血,并且在十五岁之前两人不可以见面。嗯,自那以后,小孩就被养在地下室里面,每日供给小姐半碗血。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小姐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没想到有人发现他们在十五岁之前已经见过面了,问了道士后,道士叹了口气,让我们在他十五岁时带到道观,他亲自养三年,三年后再互换。”
她声音停顿片刻,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疯狂的事情,牙关都在打着颤:“谁能料到,那小子三年后就跟个变了个人似的,他之前阴郁的邪门,这次回来后变得开朗起来了,竟然主动要求给小姐鲜血。”
蓝梦点点头,不自觉问了句:“那他后来又怎么了?”
兰姨浑身开始颤抖起来,捂着脸,低低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了?还能怎么了?一切都是他装的,他装作自己很乖,骗取了老爷和夫人的信任,甚至还被允许和小姐在一块玩,等到互换的那天,他用邪术绑住了老爷夫人,囚禁了小姐,将我们这些仆人遣得遣,散得散。”
她眼眶一圈红了:“甚至,还把小姐变成这副样子。”
蓝梦说:“那你为何被单独留了下来?”说完,他下意识朝一旁看去。
光线透过玻璃窗,恰好打在江羽身上,他低垂着眼眸,睫毛很长,形成一片很深的投影。
逆着光,不知道再想什么。
突然,他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他是男的?”
兰姨奇怪的望了他一眼:“对。”
等了半天,看他没有下文,才回答蓝梦的问题:“我?我是看着小姐长大的,自小就照顾她,所以他把我留了下来。”
周榕拿着白瓷娃娃,放在兰姨眼前:“眼熟吗?”
兰姨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她就否定了,语速飞快:“没有,没见过。”
周榕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没见过就没见过,这么紧张干什么?”
说完,他又拎着白瓷娃娃走到墙边,没有骨头般地靠在上面,低头拨弄起来。
房间里面突然安静下来,房间里面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气氛。
终于,蓝梦忍不住了,撂下一句:“我出去看看,就要开门往外冲。”
被江羽一句“想死就出去”给拦在了门口,只好蔫头巴脑地回到江羽身边。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啊?”
江羽撇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等。”
蓝梦:“等不住啊。”
他目光在江羽、周榕和兰姨之间来回扫着,他们都安如泰山,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蓝梦:“……”
看来我还是功力不太行,修炼一事,还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刻苦刻苦在刻苦。
……
不知过了多久,就到蓝梦都睡了个囫囵觉回来,就看到江羽蹲在门缝上,侧着耳朵,不知道在听什么。
一脸横肉的兰姨不知道睡着了没,反正眼睛紧闭。
周榕还在玩那个白瓷娃娃,就是不知道这娃娃哪里吸引力这位大佬的注意力,让他这么爱不释手,走到哪里都带着
“羽哥,你干嘛呢?”蓝梦蹭到江羽身旁,低声询问。
“嘘,听。”江羽把手指压在嘴唇上,轻声说。
蓝梦把耳朵附在门上,簌簌簌地声音自门外响起,听声音,不止又一个人。
没过多久,声音全都消失了,走廊里寂静无声,仿佛在诱惑屋内的人去踩踏他布下的陷阱。
江羽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而出,被蓝梦拦住。
他焦急地用口型说:“你要出去?”
江羽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叮嘱道:“你别出来,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蓝梦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打开,又迅速合上,片刻后,蓝梦面无表情地望着周榕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重复到:“你也要出去。”
“对,乖乖在这呆着。”
说完,闪身飞快出了门,留下蓝梦和刚刚醒来的兰姨大眼瞪小眼。
屋外,已经被雾气沦陷了,江羽想了想,迅速开了透视眼,在他眼中,雾气瞬间就消失了。
此时,他恰好听到门又被打开的声音,回头望去,和刚刚带上门的周榕面面相觑。
江羽气得浑身都冒烟,五分钟前,这个人还在信誓旦旦的拒绝他出去的邀请,这才多久,就被啪啪打脸了。
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周榕眼看架势不对,走过来麻利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其实就像逗逗你来着。”
江羽脸更黑了。
他转身就走,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
周榕低头哂笑,不慌不忙地追了上去。
雾气越来越大,在这二位大佬眼里就更没有似的,他们半点没被影响到。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江羽追着声音跑到了一楼,周榕紧随其后。
厨房里面,锅碗瓢盆的哐当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面炸了开来,声音响得跟在开演唱会似的。
江羽压住脚步,轻轻走了过去,没有发出声音,拉开一道小小的缝隙,看到了里面正在做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