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寄予厚望的周榕一把收起手中的剑,神情不屑地盯着天花板,往空中抛出一张卡牌,牌面为A,边缘锋利,深深嵌入荣秀旁边天花板三厘米。
瞬间,荣秀就跟掉线的风筝般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砰”地一声,砸到地面上。
江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周榕身旁,蹲下身子,探了探荣秀呼吸,摸了摸她的脉。
————脉象微弱,还活着,但她体内和傀儡师的联系切断了。
江羽扭头看了一眼周榕,对方回以微笑。
活人傀儡一但失去和傀儡师的联系,就会变得疯疯癫癫,没有意识,没有思考,只知道胡乱的攻击别人。
但由于荣小姐刚刚从天花板上坠了下来,整个人被摔成了脑震荡,暂时没有了作妖能力。
为了防止她醒来荣秀作妖,江羽从床旁边摸出一根绳子,三两下就把荣秀绑了起来,拎到床上。
趁着周榕不注意,偷偷放出一缕怨念,去寻找背后之人的踪迹。
而周榕立在墙壁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雾气渐渐散开,通红的太阳从云里冒了出来。
江羽走到窗边,从上往下觑,模模糊糊能看到几道人影子在雾中行走。
江羽闭上右眼,怨念所到之处的景色尽数传到了他的脑海里,他快速分辨,寻找。
傀儡师和傀儡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三公里,既然雾里的傀儡还在运行,说明傀儡师就在不远处。
只要让他的怨念锁定了对方,天涯海北他也能找到对方。
很快,怨念就钻入别墅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昏暗的房间里,山羊胡、道士袍的瘦小老头,头上大汗淋漓,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一盘小小的木头傀儡,其中两个已经倒下了,一个普通傀儡,一个全身染满蓝色颜料的傀儡,只剩下四个傀儡立在角落处一动不动。
“还有四个啊。”江羽抱着胳膊,喃喃道。
怨念如果附在老头身上,保不齐他会发现。
忽然,他眼珠动了动,把视线转向端立在老头身旁扎着丸子头的小童,嘴角勾了起来。
这小童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周榕不慌不忙地踱步到江羽身旁,往下看了看,除了一片白雾,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呢,小鬼。”
江羽透过眼缝,觑了他一眼。
“要你管。”
随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窗户边。
周榕再次朝下望去,几道傀儡影子现了出来,他晒笑道:“这小鬼。”
蓝梦凑到正准备开门的江羽身旁,低声说了句,“羽哥,这门被锁死了,打不开。”
江羽拧了拧门把手,房门纹丝不动,果真被锁住了。
就在他准备强行破门而出之时,静谧的空气中倏得响起悠悠的戏腔声。
众人循声望去,床中央的荣秀嘴巴一开一合,她的眼睛紧闭,跟个装着声音的容器,没什么情感地输出着。
江羽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怎么回事?联系不是被切断了。
还是说,这背后存在第三个人。
他扫了一眼靠在的周榕,对方眼底的漫不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了回去,神色暗沉地打量着床中央的荣秀。
周榕这人,行事不羁,看起来总有几分放浪形骸,他惯于和人打交道,一张嘴说完人话说鬼话,十句话里面不见得有一句是真的,但他光是站在那里,就会给人一种他很靠谱的感觉。
尽管房间里面气氛很不对,但立着两根定海神针,倒也没有很紧张。
就在这是,星瑶突然开口:“阿秀她怎么了,你们能不能救救她?”
江羽似笑非笑地扫过她,仿佛将她整个人都看穿了,她后背冷汗直冒,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江羽才嗤笑一声,怪异地吐出一句:“好啊。”
还未等他有所行动,黑暗就贪婪地吞噬着整座房间,很快,连最后一丝光都被蚕食殆尽。
江羽心道不妙,强烈的注视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插缝打开手机里的【待使用能力】界面,打开他购买的“透视眼”,点了右下方【使用】键。
江羽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经染成了通透的金色,倒映骇人景象。
……黝黑的头发铺天盖地遮挡住了墙壁,如潮水一般在墙壁上蔓延,整座卧室仿佛成为一个被头发围起来的牢笼。
墙壁的头发中隐藏着一颗颗暗沉的眼珠,如同一个巨大的多目怪。
江羽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
还是周榕率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靠拢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没事。”他摇了摇头,简略地把墙壁上的怪物说给几人。
话音刚落,戏腔声就化为了巨大的嚎叫声,一声比一声激烈,冲击着众人的耳朵。
江羽闭上眼睛,听声辨位,几个呼吸后,一支袖箭从他的袖□□出,破风而过,直直射向天花板的角落。
方寸之地,声音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等江羽有所行动,一阵痒意自脚底向上传来,束缚住江羽的身体。
当机立断,江羽闪电般抛出一道符咒。
巨大的火光自他脚下开始蔓延,顺着裤管向上攀爬,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他的裤子完好无损。
江羽居高临下地望向粉红公主床上,被裹成一团的荣秀,眼底闪烁着冰冷的目光。
与此同时,蓝梦和周榕也挣脱了头发的包围,三个人开起来攻击力八百,潮水般的头发迅速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