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许李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高途面前,语气真诚:“高途,这里面有十万块钱,你先拿去,给小晴治病,不够我再给你拿,不用你还,就当是我帮你的,就当是我这个做兄弟的,为你和小晴,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高途看着许李乐递过来的银行卡,又看了看许李乐心疼的眼神,眼眶愈发通红,可他还是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许李乐的手,语气坚定:“李乐,谢谢你,可是我不能要。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这钱,我不能收。我自己的困难,我自己能解决,我一定会靠自己,凑够小晴的医药费,一定会还清所有的欠款,我不能接受你的钱,对不起。”
许李乐知道,高途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他看着高途倔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银行卡收了起来,语气沉重:“好,我不逼你,这钱,我先帮你存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找我拿。但是高途,你答应我,不要再这么拼命了,不要再这么累自己了,兼职可以做,但是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累垮身体,不然,小晴怎么办?你要是垮了,谁来照顾小晴?”
高途用力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我知道了,李乐,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一直帮我。我会注意休息的,我不会累垮自己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晴,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要上班。以后,公司的琐碎工作,我多帮你分担一些,你不用那么累,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医院陪小晴,去休息。”
高途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默默上了许李乐的车。车里很安静,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刺鼻的烟酒味,只有许李乐温柔的叮嘱,还有窗外缓缓掠过的路灯,那一刻,高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他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许李乐看着高途熟睡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疲惫的脸庞,心里满是心疼。他轻轻放慢了车速,调低了空调的温度,生怕吵醒熟睡的高途。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帮高途分担琐事,多照顾他,多给他带吃的、送补品,不能再让他一个人,这样辛苦,这样狼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高途依旧每周六、周日去清吧兼职,依旧每天连轴转,疲惫不堪,可因为有许李乐的陪伴和帮助,他的心里,多了一丝温暖,多了一丝力量。他依旧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心底对沈文琅的暗恋,依旧努力工作,努力兼职,努力凑够妹妹的医药费,努力偿还沈文琅的借款,他以为,这样艰难却又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还清借款,直到妹妹的病好起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意外的相遇,会打破这份平静,会让他心底的暗恋,愈发深刻,也会让他,得到一份意想不到的善意与救赎。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沈文琅因为洽谈信息科技板块的相关合作,和合作方谈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洽谈。合作方的公司,就在“晚渡”清吧附近,沈文琅拒绝了合作方的挽留,没有一起去宵夜,而是一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想要吹吹晚风,缓解一下洽谈带来的疲惫。
晚风依旧刺骨,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车辆,匆匆驶过。沈文琅走到“晚渡”清吧的后巷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火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明明灭灭,映着他苍白而失意的脸庞。
沈文琅的脚步,瞬间停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身影,竟然是高途。
这是沈文琅第一次知道,高途居然会抽烟。他认识的高途,永远是干练、沉稳、克制的,从来不会做这样放纵、这样失意的事情。高途微微低着头,眉头紧紧蹙着,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他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烟雾缭绕在他的脸庞,模糊了他的神情,却遮不住他眼底的红血丝,遮不住他嘴角的苦涩。
巷子里,还有几个烂醉的ALPHA和BETA,正靠着墙壁,互相搀扶着,说着胡话,偶尔还会发出刺耳的笑声,与高途的沉默和失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文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底,突然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情绪,有心疼,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从心里觉得,高途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昏暗、杂乱、充满烟酒味的后巷,不属于这些深夜寻醉的人之中。高途应该是明亮的,是干练的,是站在阳光下,站在HS的写字楼里,和他一起,并肩前行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蜷缩在昏暗的巷子里,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疲惫和绝望,独自抽着烟,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沈文琅站在原地,看了高途许久,看着他一支烟抽完,又默默点燃了另一支,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沈文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般,隐隐作痛。
不知定神多久,沈文琅选择无声的离开,他知道高途在这时候不会想看见自己。
新的一周随着太阳的东升西落开启了,高途端着白茶走进沈文琅办公室,将白茶轻声的摆放在了沈文琅手边。“高途,我家里缺个助理帮忙整理,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我的房子,以后每周六日你去我家帮我收拾整理一下。”高途心下一凝,如果去沈文琅那里就做不了兼职了,妹妹的医药费和沈文琅的借款怎么办!高途还没出声,沈文琅继续道“给你三倍工资,毕竟多加了一个私人助理的工作。”
高途愣住了,他看着沈文琅,久久没有说话。他瞬间就明白了沈文琅的心意,沈文琅哪里是需要人帮忙打理家里的琐事,哪里是需要人帮忙处理简易的工作,他只是想以一种体面的方式,帮助他,缓解他的经济压力,不让他再像现在这样,在深夜的清吧里,忍受着疲惫和窘迫,不让他再这样累垮自己。
这份善意,太过温柔,太过体贴,太过小心翼翼,让高途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也充满了感动。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好,沈总,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相处的时间多了,高途愈发感受到,沈文琅清冷外表下的细心与温柔。他会特意记住高途爱吃的食物,每一次高途去他家,都会提前准备好高途爱吃的饭菜;他会刻意避开高途的窘迫话题,从来不会主动提及妹妹的医药费,不会主动提及借款,不会让高途感到丝毫的尴尬;他会默默询问高晴的病情,会悄悄联系和慈医院的权威肾病专家,定期为高晴会诊,悄悄垫付部分诊疗费用,却从来不会告诉高途,只是偶尔,会叮嘱高途,好好照顾妹妹,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他。
沈文琅的温柔和细心,像春雨般,润物细无声,一点点,浸润着高途的心底,也让高途心底的暗恋,愈发深刻,愈发坚定。他开始贪恋和沈文琅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贪恋沈文琅的温柔,贪恋沈文琅的关切,贪恋沈文琅身边的气息。他会小心翼翼地,记住沈文琅的喜好,会小心翼翼地,打理好沈文琅家里的每一件琐事,会小心翼翼地,协助沈文琅处理好每一份工作,生怕自己做错一点事情,惹沈文琅不高兴,生怕自己,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沈文琅的机会。
他依旧克制着自己的心意,依旧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这份暗恋,从来不敢表露,从来不敢触碰。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沈文琅之间,有着太大的差距,沈文琅是HS的创始人,是光芒万丈的领导者,而他,只是沈文琅的一个助理,是一个背负着家庭重担、连妹妹医药费都难以承担的人,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只能远远地看着,默默地守护着,把这份暗恋,深埋心底,化作工作的动力,化作坚持下去的勇气,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努力想要,离沈文琅,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许李乐看着高途不再那么疲惫,看着高途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红润,看着高途和沈文琅的相处,愈发亲近,心里满是欣慰,也满是调侃。他依旧是两人的“专属CP粉头”,每次看到高途和沈文琅一起工作,一起吃饭,都会忍不住调侃他们,说他们“公私不分”“默契十足”,说高途“近水楼台先得月”,说沈文琅“偏心”。高途每次听到许李乐的调侃,都会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而沈文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却从来不会反驳,偶尔,还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那份笑容,温柔而明亮,让高途的心跳,瞬间加速,让高途心底的暗恋,愈发深刻。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就过去了四年。
四年里,HS的发展,越来越好,生物医药板块,临床三期实验顺利收尾,靶向药成功上市,帮助了无数的癌症患者,HS也成为了生物医药行业的标杆企业;生活日化板块,“醉枝味”系列产品,持续热销,覆盖了全国乃至海外部分地区,形成了高中低端全覆盖的格局,成为了日化行业的爆款产品;信息科技板块,推出了多个升级版本的数据管理系统,与全国多家医院达成合作,影响力越来越大,HS的商业版图,不断扩大,成为了行业内的巨头企业。
高晴的病情,也一点点得到了控制,在沈文琅和许李乐的暗中帮助下,成功找到了合适的肾源,顺利完成了肾移植手术,正在术后恢复,已经逐渐摆脱了病痛的。
高途也以为,这样平静而温暖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会一直陪伴在沈文琅的身边,协助他,守护他,默默珍藏着心底的暗恋,哪怕这份暗恋,永远不会有结果,哪怕他,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沈文琅,他也心甘情愿。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花泳的到来,会打破这份平静,会让他心底的暗恋,再次陷入挣扎,会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