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裘球的病床边围成一圈,把最靠近她的位置让给中万钧。
他们这一天下来全程见证,清楚知道中万钧有多着急。
“裘,还痛吗?”
中万钧语气轻柔,蹙了一天的眉头松解开,整个人都透着让他们侧目的温柔。
“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只雪白的垂耳兔,是昨天在游戏厅的一等奖。
“喜欢吗?”
中万钧连着说了三句话,裘球都没有抬头看他。
直到他拿出那只垂耳兔,她才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动作。
眼见气氛有些僵持,花灵龙有些看不过去,主动开口:
“裘球,中万钧担心了你整整一天,如果不是黄菲老师按住他,他早就跑去找你了。”
言外之意就是,别怪他没第一时间来找你。
裘球深吸一口气,没有表情地说:
“关我什么事?”
她又指了指那只垂耳兔: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喜欢,麻烦你拿回去。”
如此冰冷的态度让每个人都感到诧异。
中万钧垂下了捧着兔子的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汪大东性情直爽,第一个忍不住:
“我说裘球小美眉,你是生病的时候把记忆烧坏了吗?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可是中万钧诶!”
裘球对中万钧的特殊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就算迟钝如汪大东,连他都会下意识觉得现在的裘球陌生。
汪大东说话的时候,主动把中万钧推到裘球面前,让他凑近给裘球看,仿佛在说“快看,货真价实的中万钧”。
裘球猝不及防面对中万钧放大的脸,差点被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击溃。
她立刻用被子蒙住头,不让自己看到他的眼睛。
“走开!”裘球在稀薄的黑暗里大喊,“是中万钧又怎么样!难道只要是裘球,就不能对中万钧说不吗!”
所有人愣住。
他们好像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就连旁观者都因为裘球的态度、下意识认为裘球不会对中万钧说不,足以说明曾经裘球对中万钧是有多么有求必应。
旁观者都如此,那中万钧本人呢?
中万钧把手里的兔子放在床头,牵起嘴角、却眼神空荡,很轻很柔的声音传进被子里:
“裘球可以对中万钧说不。所以如果你不要它,可以扔掉,没有关系。
还记得你很久之前在天台上对我说的吗?
你说,你是来满足我一切愿望守护天使,只要我有需要就会帮我达到。
但现在我想对你说……
裘球不用这么辛苦,你可以对中万钧说不,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也可以拒绝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从现在开始,由我来做你的守护天使。”
被子里鼓起的包依然悄无声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裘叔叔将其拉开,他才发现女儿已经无声无息地泪流满面。
而被子外,也早已空无一人。
“你在被子里蒙太久,他们怕你呼吸不上来,就先走了。”
从爸爸的话里确定中万钧走了,裘球才敢哭出声。
她一把扑进身旁妈妈的怀里,放肆嚎啕:
“呜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心好痛啊……妈妈……我好痛……痛到呼吸不上来了……”
裘妈妈温柔地抱住她,轻拂后背,夫妻二人沉默无声。
————
第二天,裘球在众人意外的目光中走进教室。
她仿佛回复了往日的模样,笑意吟吟和每个人打招呼。
但每个人都看出了她的不同,那就是她无视了中万钧。
裘球坐在位置上,刚把英文书拿出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整个教室的人都看着自己。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人家啦~”
隔壁的花灵龙斟酌着开口:
“这么快就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