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怎么还没走?”她语气冷淡,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话里话外都是赶客。
齐景玉转过身,看着她,强压下眼底翻滚的思念,只说道:“你救了她,我来道谢。”
“不必。”云自遥连客套都省了,“我救她,不是因为你。”
齐景玉嘴角微微绷紧,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知道。”
“世子请回。”云自遥移开目光,侧身让出一条路。
齐景玉没有动,他用目光将她的眉眼描摹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毫不在意。
“你……”齐景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你还在怪我?”
云自遥眸光微微一动,可语气依旧疏离:“世子说笑了,你我之间,谈不上怪不怪。”
齐景玉的手指猛地攥紧剑柄,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好,我走。”他苦涩一笑,从云自遥身侧走过。
两人擦肩的瞬间,他忽然停下来,侧头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丢下一句:“她年纪小,若是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
“世子放心。”云自遥打断他,“她住在我云府,我自然护她周全。至于旁的事,不劳世子操心。”
齐景玉没有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云自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过了片刻才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叶令臻。
她注意到叶令臻正偷偷打量她,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粥要凉了。”
叶令臻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往回走。晨光从廊檐斜斜落下来,二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时而交缠,时而分开。
用完饭后,叶令臻回到客房,才发现多出来两个人。暗七穿着一身玄衣,见她进来,立刻单膝跪地:“小姐。”
青云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个包袱,也屈膝行了一礼。
叶令臻快步上前扶起暗七,目光在她胸口处停了一瞬。那里还缠着绷带,隔着衣料也能看出些许痕迹。
“你的伤还没好全,不必行礼,你怎么来了?”
“世子说,小姐在云府小住,身边不能没有信得过的人伺候。”暗七低声答道,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属下虽带着伤,但跑腿传话什么的还是能做的。”
“青云姑娘手脚利落,也了解小姐的饮食习惯,世子便让她顶了阿桃的位置,同我一块过来。”
听到阿桃的名字,叶令臻目光一滞,她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桃树上。
阿桃走后,她以为自己会慢慢习惯,可再听到这个名字,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说不上疼,却让人喘不上来气。
叶令臻收回目光,又看了青云一眼,心里有了计较。她在石桌旁坐下,示意暗七和青云也过来。
“我明日要在青缘寺宴请云三姑娘,我打算设在松风院,那处僻静,不易被打扰。”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笺纸,递给暗七:“上面记着要带的物件和点心的清单,这事便给你去办。”
暗七微愣,接过笺纸看了好一会,方收入袖中:“小姐打算什么时辰开席?”
“巳时。”叶令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安排好了也不必急着回来,留在寺里盯着,别让不相干的人闯进松风院。”
暗七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她站在原地,看了叶令臻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事?”叶令臻问。
“花灯节的事……”暗七垂下眼,“是属下失职。”
一阵风从树梢掠过,将桃枝轻轻晃了晃,叶令臻沉默片刻,方道:“当时的情形,便连表哥都无暇顾及我,何况你为救我已经负伤,又谈何失职呢?”
暗七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叶令臻已经站起身,准备朝屋内走去:“去办吧,明日的事,不要出差错。”
暗七低头应是,转身离去。
叶令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才看向青云:“你家公子可有让你传信于我?”
青云摇摇头:“公子并未吩咐。”
叶令臻抬手揉了揉眉心,吩咐道:“你去厨房看看今晚的食材,再帮我找几样药材,苏合香、安息香、丹砂,各要一小包。”
“是。”青云领命退下。
叶令臻正欲回屋,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笛声。
她脚步一顿,侧耳听了一会儿,却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只觉得那旋律像是在哪儿听过。
好似……月见曾经哼过的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