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一愣:“大哥,何时成的亲,怎么不通知我。”
“还没成亲呢,就一口一个你嫂子挂嘴边。”谢铮冷哼一声:“这亲事能不能成,还说不准。”
“你这个臭小子……”谢安被谢铮这话气得一噎,当即一蹦三高,伸腿便要踹他。
“父亲,别同他置气,他失心疯还没好。”谢瑍动作娴熟利落,应是平日里劝架练惯了,一把架起老父亲就往屋里钻。
一进了屋,谢安一把甩开谢瑍的手,骂道:“都说虎父无犬子,老子响当当的一大都督,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小纨绔,平日里欺负你两个弟弟就算了,如今还想编排你哥的亲事。这门亲事你若敢从中搅散,老子非扒了你的皮。”
谢瑍在旁附和:“扒了你的皮。”
陈最落了座,疑惑道:“三弟看不中这门亲事?”
谢瑍心里满腹憋屈。
“嫂子”这一声称呼,还是谢铮带的头,当初初见沈一汀,谢铮就满心合意,那是打心底欢喜,张口便亲热地唤起嫂子。可谁知离家外出游玩三个月,一回家态度陡然大变,整日从中作梗,一门心思要将他们拆散。
谢瑍如今二十有四,这般年纪,才情窦初开,情愫好似闸放水泄,来势汹汹,已对沈一汀倾心如骨。若让他俩就这么散了,那是万万不可。
他夹在中间,日子难熬。
谢瑍低声叹气:“何止是看不中,他是恨不得硬生生搅黄了我俩的亲事。”
陈最十分不理解,诧异道:“为何?”
“因为啊,我想娶嫂子。”
谢铮不假思索张嘴就来,陈最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呦呦怎么办?”
一旁按耐不住火气,正撸起袖子要上前揍谢铮的谢瑍,闻言动作一顿,他眼珠转了又转,嗅到几分八卦滋味,忘了动手,凑近陈最问道:“你妹子同谢铮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
陈最故意卖起关子,眼光逐一望向花厅里的众人,今日家宴并无外客,只有谢安的两位姨娘,和两位庶出公子在座,就连谢瑍的未婚妻也不在场。
满屋子人都急着听他说出后半段,哪知他却话锋陡然一转,慢悠悠道:“义母呢?”
“在这儿呢,”一道温婉慈和的声音从花厅左侧回廊传来。
陈最闻声侧头望去,只见一众侍女簇拥着曹国夫人缓缓走来。他慌忙起身,情急的往前紧走几步,旋即单膝跪地,颔首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曹国夫人见状,瞬间红了眼眶,她上前一步,一把将陈最扶了起来:“腿才好,切不可这般随意下跪。行简啊,算一算,母亲已有六年未曾见你了,你可安好?。”
陈最被扶起来,一双漂亮的杏仁眼霎时氤氲泛红。他眨了眨眼,努力的把泪水逼了回去,笑道:“我一切都好,自义阳一别,便再无缘相见,如今能再见义母,孩儿心中甚是欢喜。”
“母亲也是欢喜。”曹国夫人看向他的腿,满眼关切,“你的腿,好了?”
“托三弟的福,已然痊愈了。”
曹国夫人拿出绢帕拭了拭眼角:“那就好,那就好,当初在义阳,我还以为……”
话未说完,便被谢安打断,他不愿旧事惹得众人伤感,目光落向一旁两位庶出儿子:“今日重逢,就不说这些,老四老五,还不上前拜见你们二哥。”
谢珩和谢豫看着陈最,面色有些微怔,陈最当年离开谢府时不过六七岁,彼时他们年纪尚幼,对这位二哥没有多大记忆。
二人依着父亲吩咐,起身上前对陈最躬身行礼,齐声恭敬唤了声:“二哥。”
陈最颔首,温声应了。
待礼毕,曹国夫人这才想起一事,从侍女捧着的托盘里端起一碗姜汤,递到谢铮面前,叮嘱道:“趁热喝了。”
谢瑍斜眼瞥了那碗姜汤,愤愤道:“母亲真偏心,怎么只有三弟的,没我们的?”
“混小子,你弟今日染了风寒身子不适,这点事也要争。”
谢瑍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谁晓得他昨夜去哪儿鬼混,一夜未归,回来便染了病,纯属自找的。”
曹国夫人照着他脑袋猛地拍了一下。
谢瑍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他继续撇嘴,转头看向陈最,又捡起先前的话继续追问:“你还没说谢铮那小子同你妹妹什么关系。”
“上菜了。”
鱼贯而入的侍女将精致食盘逐一布上桌案,陈最提醒谢瑍:“吃饭啦!”
谢瑍压根不肯善罢甘休,那谢铮小子日日惦记着自己嫂子,这算个什么事。若是他真和那位叫呦呦的姑娘有了情意,正好顺水推舟,两全其美,省得再生出乱七八糟的事故。
他眼珠一转,又凑近陈最身前,蛊惑道:“你偷偷跟我说,我保证不往外吐露半个字。”
陈最瞥了他一眼。
谢瑍立刻举手,一本正经:“我发誓。”
陈最实在遭不住他的软磨硬泡,他轻叹口气,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谢瑍一听,瞳孔骤然一缩,脑瓜子瞬间炸了,他猛地起身,大声宣布道:“父亲,不好了,三弟有心上人了!”
谢安坐在首位正往自己杯中添酒,听到这话,差点酒杯没握住,他面露震惊:“谁家姑娘要遭殃了?”
坐在一旁埋头喝姜汤的谢铮,怔了一下,旋即神色不变,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埋头喝姜汤,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是啊父亲,你难道不该高兴吗?三弟总算有心上人了!”谢瑍语速度极快,兴奋的小表情铺了一脸。
谢安淡淡“哦”了一声,没感情地往嘴里倒酒。
一旁曹国夫人兴致盎然,转头看向谢瑍,热切追问:“是哪家的姑娘?可有画像?”
谢瑍朗声答道:“是二弟的堂妹,陈呦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