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凤雪川的一番指导,李慕池的思路忽然被打开了,沈临渊那些出格的行为和语言也指向了另外一种可能。
说不定……是沈临渊需要他呢?
凤雪川说的没错,他们两人的体质都很特殊,一阴一阳,一冷一热。
之前李慕池吸食沈临渊阳气时,出于对上位者的崇拜,都会把这种行为当做是沈临渊对他的帮助,但他没想过,万一沈临渊也需要他的阴气呢。
这么一想,李慕池轻松多了。
被沈临渊喜欢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被沈临渊需要的概率却是极高的。
从当初一面之缘到招他进不乱堂,沈临渊每次出差几乎都会带上他。
这没准就是因为沈临渊需要自己身上的□□来平衡身上的阳气,才在他面前做出了那种模棱两可的示好行为。
就在李慕池胡思乱想的时候,沈临渊带头走到了山脚下那处立了数十个无名碑的钟乳石洞旁。
“就这里吧。”他淡淡地说。
后面跟着的几个凤家人均是一愣。
为首的凤三犹豫地说:“可这里原先是埋过枉死尸体的墓地,龙脉移植到这里,真的可以吗?”
凤雪川却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哎呀,我看这里挺好的呀,以毒攻毒,以阴养息。行了,就按照沈临渊说的办吧,你们都过来,挖洞松土。”
“是,师傅。”
“好嘞。”
“来了师傅!”
一声令下,数十个凤家子妹不再犹豫,均迎了上来。
沈临渊见状,也同一旁的云英杰和凤樊燕示意道:“一起。”
“是。”
凤雪川为了这个活,特地叫来了一个搞农学的专家来指导大家种树。
此刻,专家带头做了个示范,将几粒树种放置到挖到一定深度的土坑里,再仔细将松好的土填埋好,覆上一层土肥和清水。
大家点头表示明白了,于是全部按照流程寻找适合的土壤开始种树。
李慕池没想到,前几天他在梦里累死累活种树的场景变成了现实,心里有种莫名的感慨,觉得这世界真神奇。
换了以前他坐办公室的时候,完全想象不到自己会经历这些。
沈临渊同他并肩而立,并未言语,而是递过去一个保温杯。
李慕池顺手接过,打开看才发现,里面盛了一满杯温水。
“这……”李慕池不明白明明他们今天种完树下午就能回去了,沈临渊还特地背来了一个这么重的保温杯。
“多喝点温水。”沈临渊说。
“哦……好。”李慕池不想扫兴,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胃部确实温暖了一些,他感觉自己离健康的养生生活又近了一步,“谢谢先生。”
沈临渊满意地接过水杯,又揣回了包里。
两人伫立在山脚下,额间似有轻风拂过。
春风带着暖意从山谷罅隙涌来,吹拂滋润这世间每一隅土地。
冰雹灾害带给小镇的余威还在,却又好像早已被这阵风带走,一寸不留。
当树种被重新种植好,众人原路返回,真正同朝露镇道了别。
期间,李慕池偷偷看了一眼那座后山山脚下还未被冰雹砸穿的祠堂。
——祠堂的房梁终于被照亮。
牌位上的石碑题词一一闪烁着金光。
这里再也不会有痛苦,再也不会有纷争。
有罪的人会埋在地底,用千年百年的时间偿还自己的罪。
被锁链捆绑住的女人会离开这里,寻找自己新的天地。孩子会慢慢地、慢慢地找到自己的妈妈。
但李慕池的内心却没有轻松多少。
因为他们存在于这世间,都有一个共同的称谓,人类。
有思维、有感知、有欲望的人类,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免不了会制造纷争、压迫、驱逐。
不在这片土地上,就在那片土地上。
广袤无垠的大地容纳了多少爱意和救赎,就同样吞噬了多少痛苦和悲哀。
这就是人间事,这才是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