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池再见到沈临渊,是三天以后。
北山山脚,凤家人主导,进行龙脉恢复的工作。
此时沈临渊脖子上的伤口被白色纱布包裹起来,看上去不再那么狰狞可怖,蓄了几个月的头发长了不少,发尾及肩,略长的额发遮盖住一半眉眼,气场更显凌厉清冷。
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
朝露镇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救援和人员疏散工作,具体是怎么运作的李慕池不清楚,只听说凤雪川知道此事后发了大脾气,还把南朝市市长给大骂了一顿。
但这些事情,于他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李慕池的视线掠过众人的背影,盯着沈临渊的脖子出了神。
他还在想,沈临渊对他说的那些话,到底啥意思。
原本他只是自己发会呆,顺带着观察一下这尊大佛,没想到,一分钟后,这尊大佛竟转身朝他走了过来。
“休息的还好吗?”沈临渊问。
李慕池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对方,视线不自然地四处乱瞟,往后退了一步:“……还好,谢谢先生关心。”
“还以为你生气了,在躲我。”沈临渊面色如常,说出的话却是极其恐怖。
“喂……”李慕池回想起那天两人近距离接触的画面,一个激灵,伸手就要推开眼前的人,“您能不能别在这里说这种话,很多人呢,好歹也是个长辈……”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嗡鸣似地逐渐叫人听不见。
“长辈?”沈临渊凤眼微眯,浑身上下透出阴郁幽暗的气息,同样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和你年岁差距不过五六岁,长在哪里?”
李慕池一时噎住了,憋红了脸,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沈临渊这么不要脸?
中个毒装都不装了是吧!
“临渊,我们要撒树种了,你在后面站着干嘛,过来帮忙选个位置。”
凤雪川在前面喊了一句。
沈临渊并未推辞,“嗯”了一声走了过去。
李慕池松了一口气。
朝露镇原先的古木老槐树已经在冰雹灾害中严重受损。
好在凤樊燕前日保留了一部分槐树树种,经过筛选,挑出了一部分比较优质或能成活的,重新栽种在这座小镇的土地上。
沈临渊的伤看来确实是好了大半,行动无碍,也可以灵活转动脖颈。
他未持任何工具,亲自俯身用手掌触碰走过的土壤,感受气息的流转。
片刻后,他拂去衣角的灰尘,站起身来,淡淡地看向凤雪川:“没有别的地方了吗?”
凤雪川一愣,回答道:“北山顶那块土地已经枯竭,自然是不能重新栽种,若要再找土壤肥沃地气充沛的地方,也就是山脚下这一片了,后有山前有溪水,也没有受灾害侵袭。”
沈临渊微微颔首:“若只是重新栽一片树林,这里随便哪处都可以,自然不需要纠结,但若是要遵循观音的意思重新养成一方土地的龙脉,不能草率决定。”
凤雪川:“那依你的意思,哪处比较合适?”
沈临渊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边走边道:“不急,再看看。”
凤雪川无语地撇了撇嘴,不愿再多说,反而是将视线落在了慢悠悠在后面跟着大部队前进的李慕池身上。
“小李~好久不见呀。”凤雪川一把揽过李慕池的肩膀,亲昵地搭话,“最近天气回暖,你身上应该舒坦不少了吧。”
李慕池没想到凤雪川居然还记着他特殊的极阴体质,一时有些意外,虽然被人揽着不太自在,但出于礼貌还是诚实回答了:“是好多了,谢谢凤师傅。”
凤雪川神秘地笑了笑:“沈临渊那家伙前几天被脏东西咬了中毒……没少折腾你吧?”
李慕池从脸红到了耳朵根,舌头打颤:“什、什么折腾……没有的事,其实就是先生被毒蛇咬了,我照顾了他一会。”
“呵呵,他那样的还会被毒蛇咬,他不把那蛇玩死就不错了……”凤雪川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又捏了捏李慕池红红的耳朵尖,“嗨,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们本就是互补的体质,互相照顾疏导一下没什么的。”
李慕池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互补的……体质?”
凤雪川掩面笑了:“对啊,俗话说阴阳调和,你阴他阳,一冷一热,从命理角度来说,是很相配的呢。”
沈临渊,你可别太感谢我了。认为自己当了助攻角色的凤雪川暗暗想着,松开了李慕池的肩膀。
“那个……”李慕池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脸认真地抬起头,“凤师傅,你说,沈先生会因为我的体质,对我产生特殊的好感吗?”
凤雪川一愣:“呃……哈?”
李慕池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直白,于是换了个说法:“是不是因为沈先生的身体需要我,所以才招我进来,想把我留在身边?”
凤雪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的青年。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近乎明示的话到了对方耳朵里,竟然被歪曲成了这样的理解。
真是没救了……傻蛋一个,早晚要被那只老狐狸吃干抹净。
“这种事情,你得自己和你家先生聊,我一个外人,哪里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呀,呵呵。”凤雪川含糊过去,施施然离开了。
留下李慕池一人在原地琢磨那话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