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也没多问，只叮嘱了句：“出去以后喝点温水。”

李慕池点点头。

彼时的云英杰和凤樊燕已经开始观察尸骨的形态了。

李慕池也凑过去，加入了他们。

他观察了一会，俯身轻轻抚摸着一具还算完整的骨骼，喃喃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女性的尸骨被留在这里……真是奇怪。”

云英杰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是女人？”

但依照他刚才凭借堪舆经验观察到的东西，李慕池说的确实没错，这里大多数被困在洞穴里面的尸骨确实都是女性。

可是李慕池是怎么知道的？

不可置信之下，云英杰又问了一遍：“你开挂了吧，摸骨就能辨性别？你告诉我，是不是跟着师傅偷偷学习了。”

“……不是，你们没看过明日说法吗？”李慕池挠挠头，解释道，“那个节目里有个案子做过科普，说女性盆骨的弧度基本上大于九十度，男性基本上小于八十度。你们看这些骨头，大部分都是超过九十度的。所以肯定是女性。”

云英杰：“……”

凤樊燕：“……”

云英杰干笑两声：“原来是科学的力量。”

沈临渊说：“有时候科学知识也是我们需要掌握的一部分。”

凤樊燕想到了什么，抿嘴笑道：“要不要送常笑去读个大学，我觉得他挺需要这种知识的。”

云英杰：“以他那种吊车尾的成绩，还能读大学？”

凤樊燕：“技术学校也可以，总比在家里打游戏好。”

云英杰：“也是吧，那我们回去给他规划一下。”

另一端，趁着不乱堂没人、正忘我地联机打游戏的常笑打了个喷嚏。

……

“好了。”沈临渊打断了打岔的几人，“继续。”

“好。”凤樊燕从背包中拿出一根类似银针的尖锐器具，试探着放置在骨骼之上。

随后，她得出了结论。

“……大部分是枉死，怨气极重，也难怪龙脉会枯竭，这处荒坟就在古树正下方。”

李慕池此时在另一头观察，发现更深处的位置有几具明显个头偏小的尸骨：“这里甚至还有小孩的骨头……太残忍了。”

到现在，他心里已经基本上有了答案。

“人口拐卖？”云英杰替他说出了他的猜想。

“或许。”沈临渊说。

李慕池：“但这些尸骨都有些年头了，如果真是拐卖团伙，也应该是几十年前了。”

沈临渊：“尝到甜头的人，不会就此罢手。”

“也是。”云英杰有了一个不妙的预感，“难道说这段时间小镇失踪的那些人，也是被拐了？”

说完，他又觉得这个猜测不合理：“不对，这次失踪的人口里，上到老人，下到幼童，每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如果是拐卖，不太可能挑成年人和老人下手。而且失踪人数太多，一般涉及灰色产业链的，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

“确实……”李慕池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切入点，看向云英杰，问道：“等等，那性别呢？你们说这次失踪的人里面，是女人多，还是男人多？”

云英杰思索了一会，给出了答案：“女人……大部分都是女人。除了那个地质勘探队失踪的人员里有男队员，镇民以女人为主。”

李慕池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沈临渊叹了口气：“先带出去火化吧。”随后，他看向凤樊燕，“你来。”

凤樊燕一愣：“就现在？”

沈临渊：“嗯，再拖下去只会更无法控制，等出去以后找个寺庙超度。”说完，他看向云英杰，“帮忙把尸骨拖出去，洞穴内不能见火光。”

凤樊燕和云英杰均点头应下：“是，师傅。”

随后，四个人一起，来回搬了五次，终于将这钟乳石洞的数具尸骨搬了出去。

李慕池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到四十具，其中还有五六具孩童的骨骼。

他从山脚蜿蜒的小路望向大雾之中安然无恙的朝露镇，心底一阵唏嘘。

将骸骨放置在一起后，凤樊燕便开始做准备工作。

她利落地从包里取出符纸、糯米、干净的清水、纸塑的衣冠和黄布。

最后，她为自己的鞋底和指节贴上自制的红纸，取出火机点燃了符纸。

第一次，一阵风吹过，符纸没有被点燃。

第二次，依旧如此。

凤樊燕叹了口气，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偏过头看向李慕池：“小李，给我一簇你的头发。”

李慕池一脸茫然：“要我的头发做什么？”

凤樊燕：“你体质极阴，比较容易点火。”

“哦哦。”

原来是拿他的头发当火引子啊。

“没问题，”他说着便从包里掏出防身用的小刀，放在了自己的头发下面，“要多少？”

凤樊燕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笑道：“一点点吧，别剪多了。”

“好……”

李慕池很干脆地从自己后颈切下来一段碎发，露出白皙光洁的后脖颈，将头发拢起递给了凤樊燕。

凤樊燕先将他的头发点燃，随即一起引燃了符纸，将符纸抛向被整理妥当的尸骨之上。

火势瞬间蔓延。

足以扭曲眼前画面的热意随风疯长。

炽烈的红色火焰仿佛化作锋利的刀刃，要将这片土地劈开。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火燃起的青烟并不熏人，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清浅的香味。

这味道盖过了方才湿腐的臭味，仿佛要将芬芳的气息撒播到很遥远的地方。

李慕池淡淡垂头，做出了祈祷的姿势。

或许，在这里长眠的“她们”，等这一场火已经很久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