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池自然是点头答是。
没成想,沈临渊的脸色更阴沉了,且目光一直绕在两人相贴的皮肤周围。
李慕池被盯得后颈发烫,这种感觉一直到他轻轻挣开云英杰的胳膊才稍微好点。
几个人回到营地,又琢磨了一遍歌谣的内容,确认目前只碰到了歌谣中的两种情况,便对后面提到的内容做出了讨论。
为了防止又忘记了歌谣的内容,李慕池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一字一句地将歌谣记录下来。
而写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忽然停住了。
“前面三句都好理解,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啊。”彼时云英杰正在头脑风暴,没有注意到李慕池的停顿。
沈临渊却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偏过头,问道:“李慕池。最后一句,是这样写的吗?”
江河枯,囡囡哭。
李慕池在自己嘴里过了一遍,犹豫之下,说了实话:“好像……好像不是。”
沈临渊引导道:“那是什么,你现在能想起来吗?”
李慕池微微点头,闭上眼回忆石碑上那几句话。
中学背文言文课文时,对他而言,最关键的节点一是全文的第一句话,二是考点句的前一句话。
如果能记起题干的前一句话,那么依赖背诵时的语言惯性,也能顺势推出下一句是什么。
他默念了三遍闻钟声,数七停——
终于背出了那石碑上刻着的第四句话:
“逢朝露,囡囡笑。”
他重复了一遍:“我看到的版本是,逢朝露,囡囡笑。”
“虽然跟师姐听到的不一样,但其实大致意思是一样的。江河和朝露应该都可以代指水吧。”李慕池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做出了简单的推理,“难不成意思是,这个小镇不能缺水,缺水了就会有女孩哭,然后导致灾祸?”
云英杰思考了片刻,有些不敢相信:“朝露镇属于长江下游的南方城市,不太可能会缺水吧。”
李慕池反应过来后,也觉得不太可能:“也是,现在搞不明白也没事,只要我们记住这几句话,保证自己不触犯规则就行了。”
“是的。”云英杰点点头。
达成了一致后,几人商量好了准备明天一早一同前往朝露镇的龙脉查看情况,由凤樊燕主导。
而今天可以暂时休息了。
李慕池窝在自己的小帐篷里,捧着沈临渊替他灌的那瓶温水,细数今天发生的事情,身体上没有多疲惫,倒是心里不太舒坦。
罪孽深重的人会变成活死人,花费几个轮回的时间来偿还罪孽。
而他仅仅是在小镇上呆了一个上午,就碰到了两个活死人。
这究竟是多大的罪孽和怨恨,才会让这里的风水局面变得这样浑浊?
李慕池对此不得而知,只是越往深处想,心中的恐惧感便愈发强烈。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玉容的脸。
云英杰说,是玉容阻止了他们打开手电筒——往浅了说,是帮了他们规避了触犯规则的行动,往深了想,那是救了他们的命。
玉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祠堂,为什么救下他们?
李慕池不敢想,如果凤樊燕和云英杰真的拿手电照亮了祠堂的房梁,他们还能再见吗。
他可不想看到云英杰的背后也被藤蔓和枝叶贯穿,长满蓝色的花朵。
思绪很沉,午后的阳光透过帐篷落在身上很温暖。
前几日长时间驾驶的疲惫感袭来,李慕池沉沉睡去。
……
再次恢复意识,是他被噩梦惊醒。
李慕池不记得自己具体梦到了什么情节,只知道梦向他传递了一个信息——
沈临渊有危险。
梦里,似乎有什么很黑很空洞的东西包裹住了沈临渊,张牙舞爪地要吞噬他。
李慕池原地弹起,连眼镜都顾不得戴上,迅速拉开了自己的帐篷。
只见天色朦胧地暗了下去,傍晚时分,树林间更显得幽深寂静。
他套上外套便冲了出去,三步并两步地赶到了沈临渊帐篷门口。
情急之下,他没有多问,直接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锯齿滑过尼龙布面,发出断续的闷响,布帘内的一切就这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只见里面的人身形一滞,似乎没有料到他的到来,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沈先生,你没事吧?”李慕池俯身,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沈临渊的帐篷,迫切地问道。
“……”
沈临渊没有回答,周身依旧是一片寂静。
没听到沈临渊的动静,李慕池更急了。
他干脆拉开整个布帘,整个人都钻进去。
或许是因为没戴眼镜,他的视线并不算清晰。
恍惚了一瞬,李慕池才看清眼前的画面。
只见沈临渊上身未着一物,冷白的皮肤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手臂微微蜷起,蓬勃有力地擒住了一个……
不对,一只,青色的东西。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反而是先一步看清了沈临渊健硕宽阔的肩膀,和标准的腹部肌肉。
这、这不对吧?
李慕池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