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不知何时已经立在门口,凤眸微眯,目光有如实质精准地钉在两人交缠的手臂和几乎靠在一起的身体上,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陷入凝滞。
李慕池挣开席承的手,小碎步跑着便来到了沈临渊身前,仰起脸笑着说:
“沈先生,你回来了。”
“嗯。”沈临渊微微颔首,面露倦意,目光晦暗,穿过李慕池被雨水浸润过衣领和头发,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李慕池:“哦,我和席家大哥喝了点东西,在……买单。”
沈临渊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水珠,语调温和,“别胡闹。”
他的指尖在湿布料上短暂停留,散发出温度适宜的热气,那些水珠竟然瞬间蒸发了。
李慕池并对此浑然不觉,迷迷糊糊地被烘干了,凑得越来越近:“我没胡闹,就是……您没事吧?昨天一晚上没回来,我很担心。”
沈临渊:“没什么好担心的,事情都解决了。”
李慕池这下放心了,不动声色地贴近沈临渊的肩膀,猛吸了几口阳气。
席承站在一旁,远距离观察正说着话的两人亲昵的肢体动作,表情变得微妙,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
就在这时,收银员忽然探出身,眼睛倏地亮起来,问道:“是沈先生吗?”
她的脸上崇拜之情呼之欲出:“哎呀真的是沈先生啊,你们早说是沈先生的弟子嘛,是我不懂规矩了,抱歉抱歉,刚刚两位点的饮品不需要买单了,慢走。”
李慕池:“?”
席承:“……”
他们就这样迷惑地又回到了大厅。
回到主厅时,常笑正扒着屏风探头张望,见到他们后,立刻挤眉弄眼地比口型:“谈妥了!”
果然,冷玄风与舒采文已站起身,前者将摩挲了半天的茶盏放下,后者则将掌心的核桃木串收入袖中,站起身来对沈临渊点点头:“临渊回来得正好。既然人来齐了,不妨移步茶室详谈。”
“好。”沈临渊颔首应下。
李慕池跟在后头,和常笑走在一起,看了眼已然破冰的舒采文和冷玄风一眼,好奇地压低声音问道:“他俩冷战了那么久,是怎么说上话的?”
常笑回答道:“说到这个,还挺搞笑的……冷师傅刚刚喝茶的时候把自己呛到了,舒先生没憋住笑,两个人就这样说上话了。”
李慕池:“哈哈,那还真凑巧。”坐在那喝两小时茶也很难受,就算是不呛到,也该憋不住尿了。
不过既然两家关系缓和了,后续解决起事情来就会更方便。
茶室内,沈先生和舒冷两人相对而坐,不知在商谈些什么,表情愈渐变得凝重。
他们几个弟子便站在门外候着,李慕池被常笑拉着打了两把贪吃蛇,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师傅,怎么样了?”冷家一名弟子主动上前问道。
冷玄风摇摇头:“死者尸身已被炼化,无法挽回了,只能作补救。”
云英杰低声问:“真的是阴蛊?”
冷玄风点点头,表情有些沉重。
舒采文却轻嗤一声:“那么苦大仇深做什么,我不是说了有法子吗。”
冷玄风冷哼道:“你那叫办法?以毒攻毒,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现在我侄女还下落不明,要是她也中了蛊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舒采文:“呵呵,你要是不情愿算了,我还不管了。”
沈临渊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打住,现在立刻马上同我去厚湖,不然明日午时又会有一批死者。”
常笑一惊,看向自家师傅:“还有人中了蛊毒?!有几个啊……”
沈临渊点头:“比起上一次那十一人,只多不少。”
常笑和李慕池听了这话,均感觉后背发凉,一阵瑟缩。
舒采文:“你要么跟我们一道去,要么就回你的冷家,别在这儿犹犹豫豫,耽误时机。”
冷玄风:“……得了,去就去。”
沈临渊:“冷冰月应该还未被蛊毒侵蚀,或者说,她身上的蛊,同阴蛊并非一路,我在那具尸身上发现了一些痕迹。”
冷玄风:“当真?”
沈临渊:“是,所以我们要尽快。”
冷玄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表情舒展开来,拍了拍舒采文的肩膀道:“老舒,那你快点把你那些虫子带上吧,我侄女就等你救命了。”
舒采文有些无语:“我那些不叫虫子……都是我的宝贝。”
“行行行,宝贝宝贝,都是宝贝。”冷玄风连连应声,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敷衍的迫切。
……
几人很快便从舒家出发,前往了沈临渊所说的厚湖。
那是白岭市郊区的一处自然湖泊,由于地处偏远,虽然景致清雅却没什么游客往来。
一路上,行人和车辆渐渐变少,驱车到景区附近时,李慕池已然看不见什么人了。
又过了一会,车道上只剩下了他们这一辆车。
而导航播报却依然提醒他左转。
转了几个弯,又开了十公里,竟然距离那片湖还有一段距离。
李慕池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连忙拐弯,将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先生……”他看向副驾驶的沈临渊,一脸惊恐地说,“冷师傅他们的车好像……不见了。”
他们刚刚明明是一起出发的,一路上都是前后脚贴着往前开,只隔了一小段距离,所以……车道上怎么会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
这很不科学。
而他居然开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
“嗯,确实不见了。”沈临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环顾了四周的环境,眼眸微眯,柔声道,“没关系,你继续开,速度尽量开快些,估计绕个十二圈就开出去了。”
“好、好……”李慕池,“那我加速了。”
沈临渊肯定地笑道:“好,加油。”
李慕池得了自家老板的肯定,也顾不上害怕了,一脚踩向油门,加速驶向了空旷的环线。
受到惯性的作用,后排正在打瞌睡的常笑被甩了出去,脑袋直挺挺撞向前排椅背,被疼醒了:“我操,发生什么事了……”
李慕池此刻却极其冷静,回答道:“鬼打墙了,大家抓紧扶手,我尽快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