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落座后,工作人员冷不丁来了一句:“消费入座。”
李慕池一愣:“这不是舒家私人的咖啡室吗?”
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抬一下,重复了无数遍一般道:“那是对内室弟子和员工,外部来访者是需要消费的。”
李慕池:“……哦,好。”原来还能这样做生意。
虽然有些刻薄,但比起那个刚刚和蔼可亲的“鬼老伯”来说,让他舒坦了许多。
至少能确定是真人。
他随意点了两杯最便宜的咖啡,便跟席承一同坐下了。
席承见状,表情又有些古怪:“你……付钱吗?”
李慕池:“这有啥,同事一场,我请你喝就行了。”
席承沉吟了片刻,回道:“我不喝咖啡。”
李慕池:“……”这天还聊不聊得下去了。
席承又马上补充道:“我请你吧,早上的事,是我不对。”
李慕池一脸疑惑:“早上什么事?”
席承坦然承认:“我怀疑你的车技。”
李慕池惊讶地抬眼:“?”一句话能记到现在?
席承继续道歉:“你开车很稳,是我误会了,不该先入为主。”
李慕池摸了把鼻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越来越搞不懂席承这个人了,对方确确实如常笑所说本性很好、也很善良,虽然带着点古板执拗的坚持,但对所有人都很真诚,还会尽力维系大家的关系。
现在又因为早晨的一句无心的话,郑重地向他道歉。
他唯一不明白的一点是,席承这人对他睡觉这件事有意见。
可能还是地域和门派的习惯不同吧。
他们这边的一般倡导八小时健康睡眠。
咖啡制作好了,席承也很快结束了寒暄,将两杯咖啡都推到李慕池面前:“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
“好。”李慕池点点头,摘下镜片覆上一层水雾的眼镜,娓娓道来,“前情提要啊,我体质比较阴,所以总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我可以肯定,只要是我感知到的东西,大概率是真实存在的灵体……刚刚有个自称帮佣的老伯提醒我下雨了,要我出来把车停车库里,结果我停好车以后,他忽然邀请我去舒家家主的收藏室参观,我感觉很不对劲,估计不是真的人,而是……那种东西。”
席承听到这个说法,也有些惊讶:“帮佣?如果你说的是钟叔,他一直在大厅沏茶,并没有离开这里,倒是你……刚刚对着空气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独自离开了。”
李慕池想起那惊悚的画面,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他感觉自己差点又死了一回。
席承思考了一会,继续说:“而且,舒家家主的收藏室不允许外人入内,就算是弟子也一视同仁,若是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则会面临严重的惩罚。”
李慕池恍然大悟:“所以那个东西是想害我!”
诱骗他在舒家人眼皮子底下违规,好让他受惩罚吗?这鬼心眼子也忒坏了。
席承却觉得有些奇怪,将信将疑地说:“也……不一定,它为什么要引导你去收藏室?这一点比较奇怪。”
李慕池忽然想到了什么:“不会是那收藏室里有什么吧。”
“有可能。”席承所有所思地问道,“你看到的那个东西……是怎样的?”
李慕池:“跟正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能走路能动能说话,而且还很有亲和力。”
席承:“既然如此,那个收藏室还挺可疑的,一会等两家人吧话说开了问问舒先生吧,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
李慕池:“……他们现在还一言不发吗?”
说到这里,席承也有些无奈:“是的。小常已经在旁边静音打了十把贪吃蛇了。”
李慕池扶额苦笑:“那他们还真坐得住。”
聊完正事,席承的关注点渐渐转到了李慕池身上:“你这种体质,维持多久了?”
李慕池:“从去年开天眼开始,也有大半年了吧,但好在有沈先生在,我的‘病情’稳定了很多,现在有些普通的小鬼小魂,已经没办法干扰我了。”
席承目光微动,声音压低了些,语气谨慎地问道:“你是说,沈先生他……用了特殊方法帮你稳定?”
李慕池并未深想,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席承犹豫了一下,还是隐晦地问:“那你们维持这种关系多久了,是沈先生主动提出的吗?”
李慕池不明所以:“提出什么。”
席承的脸又红了,停顿了许久,没有回答。
李慕池觉得席承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便盯着他看:“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一双猫儿似的圆眼盯了半天,席承不知为何有些燥热,坐不住了,主动站起来走向柜台,边走变念叨“我去买单”。
李慕池反应过来后可不乐意了,于是迅速站起身来,小步跑到了席承前面:“刚刚说好我请的。”说着就要扫码付款。
“不必。”席承伸手,宽厚的手掌一下盖住了李慕池手机上的扫码区域,语气坚持,“早上是我失言,理应我请。”
“哎呀,一点小事,真不用这么客气!”李慕池想把他的手推开,却发现席承的手像焊在那里一样,纹丝不动。
他下意识地加了点力道。
席承见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不是去拿自己的手机,而是直接握住了李慕池的手腕,试图将他的手连同手机一起挪开:“我来。”
“真的不用!”李慕池手腕被攥住,感觉对方掌心滚烫,他下意识地想挣脱,手臂往回一缩。
两人站在空间不算太大的柜台前,争执之下,身体几乎要撞到一起。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收银员却面露嫌弃,试探着开口:“两杯拿铁一共二十四,两位怎么支付……”
她心里想的却是,为了二十四块,不至于演成这样吧。
但遗憾的是,这两人还真不是在演。
他们都对第一次请客这件事有着浓重的执念。
李慕池为了夺回“付款权”,半边身子都探过了桌面,而席承为了阻止他,也是倾身向前,一手仍紧握着李慕池的手腕,另一手试图去够那个二维码牌。
从旁看去,两人的姿态显得异常亲近,甚至有些纠缠不清。
“我说了我请!”李慕池有点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
“我来。”席承负身而立,回答同样斩钉截铁。
就在这激烈的争执之下——
李慕池忽然感觉到一股覆有暖意的气息在他身后弥漫开来。
原本有些冷清的咖啡厅瞬间变得温暖起来。
他惊喜地转头,如同早心灵感应一般喊出了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那个名字。
“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