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至元帐中欢声笑语,还是玳瑁狸奴最有灵性,它双耳竖起,警觉地抖了抖胡须,低唤其余两只同伴,转眼便向角落藏去。
“欸?你们要……”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见帐中忽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于至元连忙行礼,
“大王,您怎的亲自过来了?可是有要事?”
刘巽一脸漠然,冷冷道:
“你很闲?”
于至元十分尴尬,
“没…没有。”
月澜紧张得恨不得跟着狸奴藏进角落去。
没有再同他废话,刘巽抬手抓起呆愣在一旁的小人儿,眨眼间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于至元眉头蹙起,
“要事……”
月澜头朝下,上身被他单手箍在臂弯。
“殿下…痛…”
被勒得难受,她本能地左右挣扎。
衣料一滑,尚未拆卸的护臂直直戳向她的胸口。
坚硬的皮革硌住软肉,月澜痛得直冒冷汗。
自打从沈大夫处回来,胸口的胀痛半分不减,平时忙着还不是很明显。
猛地一碰,痛感简直不亚于被刀剑刺伤。
刘巽脚步不停,她的身子被上下颠簸,痛感无限放大。
月澜再也忍不住,凄厉大叫,惊得远处巡逻的小兵不住回头。
刘巽停下脚步,黑脸看向她:
“又失心疯?”
痛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月澜咬牙喘气,
“殿下…好痛…碰…到伤口了。”
啪嗒。
整个人被丢下地,月澜弯腰捂住胸口。
可疼得头脑发晕,一时没站稳,迫切地向前抓去,却被狠狠推开。
“要死,死远些。”
剧痛之下,她也是生出一股委屈的火气,红着眼眶,
“月澜这就死去其他地方,不惹殿下的烦!”
撂下硬话,头也不回地跑开。
刘巽的眼神结出冰,他左手搭剑,
咔嗒,
残光切出鞘三寸,泛着寒光。
阴沉的黑眸紧紧盯着逐渐消失的人影。
小小的背影像是负了天大的怨气。
他静立半晌,终是又合上了剑鞘,只向左右吩咐道:
“今夜,不准任何人进出。”
月澜跑至她的角落,蹲成一团等刺痛消散。
反正刘巽也不在跟前,索性哭了个够。
心里满腹委屈,边抹眼泪,边恨道:
“谁要伺候他这个活阎王……”
在原地生生熬了近一个时辰,身上渐渐发冷,月澜晃悠着站起来,想要看他歇息没。
可人还没到大帐跟前,就被守卫挡了下来,
“大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她定在原地,眼里的水光打颤。
深深看了眼大帐,赌气似的扭头离开。
漫无目的地四处踱步,一抬头,竟来到了熟悉的黑色帐子前。
里面传出清脆的铃音,以及,卜文嘉恨铁不成钢的骂声。
“再来,不长记性!跳起来!要跳!唉,气死我了……”
月澜停下脚步,暖黄的灯光透过缝隙打在她的小脸上。
同情地叹口气,刚想走开,帐帘被掀开。只见老翁猛拍胸口,大喘着气,似是被气得不轻。
骤然四目相对,月澜十分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打了声招呼,
“卜老先生。”
看到眼前孤零零的小姑娘,卜文嘉敛去怒气,笑容和蔼,
“小姑娘?大半夜的,你怎的跑来这儿了?”
“我……”
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帐内的铃音戛然而止,卜冬儿噔噔瞪冲了出来,
“月姐姐!”
被他阿翁狠狠瞪着,卜冬儿不以为意,拉起月澜的手就要进去,
“月姐姐可是特意来看冬儿的?”
“我…我暂时无处可去。”
犹豫半晌,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卜冬儿的圆脸皱成一团,道:
“可是大王将你赶了出来?哼,月姐姐,你今夜就留在这儿!待明日跳完祭舞,我就去求静娴公主的恩典,让她替你做主,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卜冬儿紧握拳头,望着她,一脸凝重。
看着义愤填膺的孙子,卜文嘉嗤笑一声,拿竹节敲了敲他脑袋,
“哼,就你还求恩典,不丢人就算老祖宗显灵!”
他又转过头,轻声道:
“小姑娘,外面冷飕飕的,今夜你就先留在这里,大王许是一时生气,你同他道个歉,过后也就好了。”
由于第二日便是冬祭,月澜几乎一夜未眠,坐在一旁,看翁孙俩排练。刚睡了有一个时辰,就起来帮他们装扮收拾。
翌日巳时。
一望无际的演武场,高大宽阔的看台上站满了人,还有不少袅袅婷婷的倩影。
刘婀一身绛紫,端坐于主位。举手投足间贵气又不失威严。
她眼眸微动,座下一位身着碧山色衣裙的女子起身,迎着风,缓缓走向主位旁的刘巽。
“大王,小女温之倩,拜见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