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大王命你回来,放他走。”
池巍骑在马上,冲着怒气冲冲的赤红背影喊道。
裴谦脚步顿住,回头张望,只好收剑回鞘。
马车夫七拐八弯,身后似有恶鬼索命,很快便消失在暗巷尽头。
裴谦抖落掉身上的沙尘,道:
“你们倒是过来得快,我就提前过来吃个东西,真是晦气。”
池巍擦拭手中的双刃斩,
“听你叫得那般急,出了什么事?”
裴谦眉毛一挑,撇嘴道:
“哼,你去问兄长吧。”
说罢,一阵风似的跑出巷子。
刘巽的身影越来越近,月澜莫名紧张,她赶紧跳下马车。
结果跳得太急,左膝猛地一软,整个人跪趴栽倒在了地面。
再抬头,游渊的马蹄已然行至面前。
“我…殿下…”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刘巽冷声打断,
“可是又想出逃,反被劫持?”
她将头摇成拨浪鼓,
“不是,不是的。月澜兢兢业业在府中伺候,未有半分出逃之心。”
听到伺候二字,刘巽面色一沉。
“兄长——”
裴谦的声音由远及近。
刘巽睨向地上跪着的人,
“本王有的是时间听你解释。”
“多亏了兄长及时赶到,差点折在这帮贼寇手里。这次可得好生清理一番。河间太守吃的什么干饭,城中竟乱到这等地步,当街抢人行凶,当真是无法无天!”
裴谦恨得牙痒痒,一口气说个不停。
听他一番言语,月澜连忙插嘴道:
“殿下,绑我的人就是太守府的人。”
心口一跳,她又急急地说道:
“被绑的时候,夫人还在林府。殿下,我得赶紧回去,免得夫人担心。”
她只当林慎说的话是胡诌,念及此前种种,崔婉扬怎会将她随便就送人。
否则,为何当初在万珍楼还要如此护着自己。
刘巽冷笑:
“夫人?”
阴冷的黑眸似要将月澜看个对穿。
裴谦皱眉,双手叉腰,问道:
“死丫头,你又在府里闹腾什么?惹出这般大的乱子?”
月澜的眉梢耷拉下来,声音里满是委屈,
“没有闹腾…”
刘巽盯着她散乱的发髻,一字一顿,
“通知许彦,围剿林氏。”
“是!”
裴谦眼中燃起火光。
池巍领着一队人马,将浑身染血的刀斧手赶在一起。
“大王,这些杂碎怎么处理?”
“带回营。”
“殿下,那我呢?可以回官舍了么?”
“包括你。”
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刘巽打马离开。
月澜嘴唇嗫嚅,小手扯住袖口。
“愣着做什么?上去!”
裴谦又恢复了往日的讥诮。
她小声问道:
“上…什么?”
“上马车呀!难道你还想坐小爷的马?想得倒是美,快点儿。”
月澜满脸复杂,跪着行了一礼,
“裴将军,今日多谢将军出手相救,月澜感激不尽。”
裴谦抱起双臂,啧道:
“呦,疯丫头还有服软的时候,真是奇了。”
她抿了抿唇,缓缓爬回马车。
“行了,走吧。你,过来,赶车。”
裴谦示意一旁的小兵,自己则翻身上马。
末了,他又看向池巍,
“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跟上。”
说罢,赤红人影窜了出去。
车轴缓缓转动,月澜魂游天外。
二次入营,找不准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算了,愿他听了来龙去脉,能早日放自己回去。”
月澜一路望着天际发呆,突然,鼻尖嗅见丝丝甜腻的热气。
“喂,接着。”
裴谦嘴角粘着米粒,随手将一包糖糕扔进车窗。
糖糕还很烫,她左手换右手,口中呼呼吹气,
“好烫…”
指尖、心头皆盈满热气。
她嘴角翘起,掀开车帘,大声道:
“裴将军,你是个好人!”
骑马走在前头的池巍扑哧笑出声。
裴谦耳根子微微透红,嘴上却仍是理直气壮,
“怎么你才知道吗?”
月澜重重点头,满脸真诚。
裴谦翻了个白眼,几口吃完糖糕,远远跑到一边。
“不对么?”
她摸了摸鼻尖,不再看他。
凑近糖糕,小口啃食。又能暖手,又能饱肚,一路上倒也没有想象中的煎熬。
官舍。
织儿一路小跑,满脸欣喜,
“小姐,小姐快准备,王伯说殿下要来珊瑚院。”
“啊?真的?”
崔婉扬嚯起身,忙双手摸向鬓发,眼中不敢置信。
“是啊小姐,织儿来给您更衣。王伯亲口通传的。”
“好,好。去拿我的那件粉紫云锦,还有,将香燃上……”
她心口乱跳,往日的从容一扫而光。
唇角不住地勾起,
“殿下…,终于还是记起婉扬了么?”
一阵手忙脚乱,半个时辰后,天色彻底黑沉。
王伯弯腰提灯,一众家仆紧紧跟在刘巽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