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两边的行人齐齐侧目,纷纷停下脚步。
裴谦一愣,手中热乎的糖糕险些掉到地上。
他咽下糖糕,摸摸脑袋,
“我这是……发烧了?”
这般清亮的尖叫,他可再熟悉不过。
回廊下的怒骂哭喊,犹在耳畔。
他赶忙摇头,张嘴又将糖糕咬了一大口。
不过瞬息之间,马车夫立马撩开帘子,眼神极是不善。
“给老子消停些!”
车夫马鞭高扬,马儿吃痛,马车猛地往前冲。
月澜心急如焚,一连高呼了数十声,
“裴——谦,救我!裴谦……”
裴谦脑中嗡嗡作响,赶紧转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月澜的小脸在车帘的遮挡下时隐时现,马车在路上横冲直撞,飞速逃离。
裴谦扔掉糖糕,当即翻身上马,赶紧追了上去。
“站住!”
马车的速度愈加疯狂。
一车一骑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马车倏然一停,月澜直直撞向车壁。
车夫没有理月澜,将身上的长刀拔了出来,朝着一方小院吼道:
“兄弟们,来活儿了!”
随后大步迎向疾驰而来的裴谦。
月澜将脑袋伸出车帘,看到瞬间多出的十几名刀斧手,着急地大喊:
“裴谦,小心!”
裴谦眼中的怒火不住地往外冒,
“小爷的糖糕!看爷今天怎么收拾你们这些杂碎!”
他拔出身侧的佩剑,径直闯入眼前的刀斧堆里。
铿铿锵锵……
一时间,小巷里刀剑相接的击打声此起彼伏。
“说!哪里来的贼寇,青天白日竟敢持刀行凶!”
裴谦手中不停,边甩掉剑上的血迹,边厉声质问。
“呵呵!问阎王爷去吧!兄弟们给我使劲砍!”
裴谦气得牙痒痒,手中长剑无影,很快脚边就躺了一圈尸体。
车夫冷哼:
“小子,别得意得太早!让后院的也出来。”
月澜眼皮一跳,院门口竟又涌出了一群人。
“裴谦,他们人多,快跑!”
“死丫头你给小爷闭嘴!碰见你就没个好事!”
裴谦自然也看到了源源不断的刀斧手,他身形一转,避开一道劈砍,身形弓起,眨眼便跳到了车上。
他长剑一挥,月澜手脚上的麻绳被齐齐砍断。
“小心身后!”
裴谦猛地转身,血迹四溅。
刀斧手前仆后继,见形势不妙,他朝月澜喊道:
“抓紧了,摔死了别赖我!”
随即马儿嘶鸣,马车冲了出去。
“上——马!”
车夫向同伴大喊。
裴谦怒骂:
“娘的,甩也甩不掉。”
月澜不住地往后看,头皮发麻,车后黑压压一片。
“他们追上来了——”
“小爷知道!”
只听一声尖锐悠长的鹰啸划破天际。
裴谦连发三道。
四周复又只剩身后的追杀声和车轴声。
月澜不明所以,紧紧抓住车壁,只觉得死到临头。
却不料,几息过后,城中接连传来数声鹰啸,似是回应裴谦。
“裴谦,可是救兵?”
月澜心中一喜,大喊道。
裴谦没有理她,马鞭狠狠下抽。
不一会,月澜听到周围似又来了许多人,爬到车门前一看,路前沙尘飞扬,人影攒动。
马蹄踏得震天响,隐隐地,她看到一匹墨色骏马暴冲而来。
马车后的刀斧手一看这般阵势,方知惹了大祸。
领头的车夫赶紧勒住缰绳,连声大喝:
“快退回去!散开了跑!”
裴谦将车驾停到路边,冷嗤道:
“想逃?全都得死!”
他握紧长剑,一转攻势,反追了回去。
月澜跪趴在车门前,仔细盯向战局。
忽然,眼前飞速掠过一道黑影,凛冽的寒气瞬间带起她散乱的鬓发。
恍惚间,她似是撞上了一双骇人的鹰眸。
残光切出鞘,游渊身前不断掉落残肢断臂,血肉横飞,鲜血染红褐黄的冻土。
月澜小声惊呼了一道,连忙捂住双眼。
“留活口。”
刀斧手们残缺不全,哀嚎不止,刘巽的语气却甚是平静。
听到声音,月澜口中喃喃: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