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无措地摸了摸扳手顶端。

精神体和哑铃融合得浑然天成，一点没有焊接痕迹。

据况野所知精神体形态在哨兵和向导觉醒后就固定了，除非极少数昆虫类精神体有可能变态转换形态，精神体和普通物品融合什么的，闻所未闻。

而且这种双头锤况野只在用来锤肉泥的厨房用具上见过，这是要她把污染物锤成肉泥？

当况野对着精神体凌乱的时候，污染物吞下了金属防具，下颌几乎分离的脸上血淋淋的，身躯两侧蠕动长出尖锐长刺，尖端泛着钢铁光泽。

被污染物感染的生物或者东西，都能被转化成它躯体的一部分。

污染物：“工作……给我工作……”

魔音绕耳给况野听气笑了，她飞起一锤和再度攻击的污染物对冲，“你是A或者O，有发情期易感期吗就催我工作？没有工作的义务！”

钢铁尖刺蜂鸣晃动，与锤子接触的部分直接瘪了下去。况野精神一振，普通哑铃融合后似乎拥有了精神体的强度，锤子对污染物有用！

污染物下盘八个万向轮犹如章鱼触手，速度轻松突破了人体极限，爆闪灯光干扰下，况野只能听声辨位，判断污染物位置。

一般人应对不了，但况野不同，调度中心内部早就印在了她脑子里。污染物的速度是很快，但体型也限制了它的灵活性。

况野硬生生推倒沉重文件柜，一时间手写的工作笔记哗啦啦乱飞，铁质柜子替她挡下了污染物一击。

利用好地形，她也可以对污染物造成伤害。

趁两个长刺卡在铁片中，污染物暂时动弹不得时况野一锤接一锤落下，锤锤到肉！由精神体融合成的双头锤，加上况野的力气，每锤力道不啻于能破开一堵墙！

骨骼碎裂声不断响起，每一锤落在污染物身上，污染物的身躯就凹陷下去一点；空管脑袋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它的脸扭曲变形，手臂弯折，深色的污迹溅满工作制服。

极度紧绷状态下况野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臂，直到收手才后知后觉手腕被反作用力震得生疼。

幸好污染物受伤时流的不是血，而是孢子，况野拉开安全距离想。成为污染物的那刻空管当然再也算不上人类，可对人形污染物下手让她很不舒服……就好像她杀死了这个人第二次。

不过况野一回头观察，负罪感立刻一扫而空，情不自禁地：“什么情况！”

只见污染物形变的脑袋，每处伤口都裂开长出了嘴，喋喋不休复读，“工作……加班……”

“多加一点班……联盟更美好……”

“……万一被裁员……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裂出的嘴说话还有延迟，各说各的，吵得不可开交。

况野面无表情：吵死了，她下手还是太轻，后悔了。

污染物遭受的伤害都将它往非人的方向变化，脑袋上伤口变成嘴外，骨折的手指干脆变长，末端像树杈子那样分叉，还在不断分裂出新的手指。

这个污染物两只手放在光脑键盘上，能同时按动所有键吧！况野心里疯狂吐槽着，忽然灵光一现。

污染物发生的异变，似乎都是向着方便工作去的。布满脑袋的嘴，可以同时下达调度指令；树枝一样畸形瘦长的手指，可以高效操控开关，按键，指示灯密密麻麻的调度台。

小小的调度中心内一片狼籍，能用作路障的盾牌的陈设都破坏得差不多了，况野应对渐渐吃力起来。最开始哐哐两锤就会暂时丧失行动力的污染物，现在连抡十几锤不带歇的才能让污染物停下来。

不是她的错觉，每一次遭受伤害反而让污染物变得更强！

污染物呢喃始终黏在她身后，况野心底逐渐涌起奇怪的渴望……一种强烈而紧迫的工作的渴望。

她渴望上班，渴望无休止997，渴望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工作岗位。

察觉到这个念头的时候况野抖了一下，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种渴望并非源自对工作的热爱，而是因为深层次的恐惧。

精神污染。

不知不觉间这个污染物已经影响了况野的理智，换普通人早就发疯了。

几轮进攻后她被污染物逼进了调度中心死角，面对靠近如死亡倒计时的污染物，况野的精神却亢奋到极致，脑子飞快转动。

为什么这个污染物的精神侵蚀，会是让人渴望上班？

仔细想想不见的船长船员等人都是在工作岗位上失踪的，结合污染物特定的畸变，飞船上为什么有部分人消失，可其他人还活着有了答案。

会不会污染物和灰雪只能选中在工作的人，将他们与最后工作的场所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