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专挑小路灵活朝调度中心进发,建筑内部孢子浓度肉眼可见降低很多,但她不敢摘下口罩冒险,跑得脸上捂出一层水雾。
维尔汀港内部还是没有一个人。
期间况野从几个房间拿到了备用防具,跑过一扇扇门,边在脑内利用余光瞥见的部门名牌和光屏滚动信息计算出港口正常人流量。
如果说这些人都死了,那这上百号人的尸体呢?怎么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还有污染物……会在哪?
一般而言污染物具有攻击性,天然与人类为敌,所以维尔汀港越平静,况野才越不安。这说明污染物智商不低,甚至懂得隐藏自己。
又一道金属门堵住了况野的去路,通过这扇门,不远处就是调度中心。
可况野手指触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却感觉指尖细微的痛感,就好像冬天被静电突然电了一下。
与此同时卡在缝隙里的扳手说话了:【呕——】
天杀的精神体词库里居然有第二个字,一股强烈的呕吐欲从胃部涌了上来,况野捂住嘴蹬蹬后退几步,喘着粗气盯着门。
觉醒者和精神体间奇妙的联系告诉她,刚才她部分共感了精神体,这扇门有问题!
咔哒,咔哒,无外力作用下,门把手突然开始疯狂旋转,况野警惕地将扳手举到面前,门把手尾端的球形部件在暴力旋转中松动,慢慢滚落到况野脚边。
……这哪里是什么金属把手,薄薄金属层包裹着一颗眼球,浅蓝色的虹膜已经浑浊了。
况野:卧。槽。
弯曲的门把是肋骨,锁芯是一排排细密牙齿,向她敞开的金属门侧面夹层是粉色的,至于里面填充了什么况野一点也不想知道。
原来维尔汀港里失踪的人在这里。
室内盆栽里刚长出来的花苗是指甲尖,消防柜里的水管是拉长十几倍的手臂,外面的航向灯是长在一起的眼睛团,这些人和维尔汀港融为一体,他们被污染物吃掉了,他们成为了污染物。
难怪维尔汀港怎么地面到处都铺地毯,踩起来软软的,还花花绿绿有不同图案。况野抬起脚,浑身恶寒,她迫切想来全身消毒。
静音许久的耳麦传来兹啦电流声,信号短暂恢复,陌陌断断续续重复飞船维修程度快到百分之八十。
况野深呼吸几次,强压下恶心,双手像握棒球棍一样抓紧扳手,压着步子穿过门,准备随时给污染物来上一击。
调度中心令人惊讶的敞开着。
维尔汀港这样算得上重要的边界停靠点,来来往往的调度竟然局限在如此狭小沉闷的房间里,甚至调度员只有一个人。工作台上的指示灯多得眼花缭乱,光却映亮不了调度员的脸,对外只有一个灰暗背影。
“你靠岸了……很好……”空管说,椅子转动,语气骤然充满愤怒,“你竟敢不工作!谁允许你不加班的!”
愤怒到极点,室内室外的灯跟着闪烁,耀眼明亮的灯刺得人眼睛生疼,钨丝承受不住直接熔断了。
况野感觉生理性泪水从眼眶溢出,办公椅上的空管已迅疾向她扑来!
他已经彻底异化了,眼睛嘴巴是漆黑的空洞,雪花像燃尽的灰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人形污染物和办公椅从脊柱粘连,下半身几乎融化进了办公椅里,八个不知道该说是万向轮还是脚速度奇快无比。
转瞬间污染物就碰到了况野衣角!
况野反应迅速,手腕翻转冲污染物砍去,衣角兹啦一声撕裂。气还没喘匀,空管白森森的牙齿又差点咬断她喉管,说时迟那时快,况野想也没想拎起防具对准空管的嘴巴用力怼了下去,骨骼碎裂声中,防具边缘划开了污染物口腔,几乎将它的下颌切断!
况野双臂充血,青筋暴起,心跳敲击着耳膜。她从未用过这么大的力,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无限。
污染物的头颅和脖颈以怪异的角度一动不动弯曲着,似乎被况野的巨力折断,下一秒,况野却留意到污染物撕裂到耳根的嘴角翘了翘。
况野手被烫到般立即松开,连着后退出一大段距离,防具一点点消失在污染物口腔,就好像蟒蛇能吞□□积几倍于自身的猎物那样,包括她撕裂的衣角,这些东西都正在缓慢被污染物消化。
这个污染物能将一切它触碰到的东西同化!
况野忍住想咒骂的冲动,看起来她能伤害到污染物,但没摧毁核,污染物会不断“活”过来。
哨兵战斗,向导凭借精神力确定核的位置。况野的问题是精神力未经正式开发,Beta算不上哨兵也算不上向导,她找不到“核”。
既然如此,把污染物切碎找核可行吗?况野冷静地思索着疯狂的计划,她还缺少利器,扳手远不够锋利。
扳手:【鹅。】
都什么时候了弱智精神体还想着吃!况野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在这时落在扳手上的孢子忽然被卷入扳手U形处消失了。
她的……精神体在吃污染物孢子?
况野目瞪口呆看着孢子接二连三被卷进扳手,然后扳手方向一转,啪地粘上了放在一边,重量还不轻的哑铃。
这算什么……生死关头况野惊得脑子一片空白,精神体合成了一把大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