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一通，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怕自己一个人睡。”

她滚了滚喉咙，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知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哑得温柔。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好。”

简单一个字，却重得让她心跳再次失控。

他很有分寸，没有靠近，没有逼她，只是安静地跟着她，走向那顶小小的单人帐篷。

一掀开门帘，狭小的空间就展露无遗——

只够铺一张防潮垫，躺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注定要挨得极近。

苏晚睫毛乱颤，说道：“你先休息。”

沈知衍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外面，先把帐篷四周的风绳理了理，压稳边角，确认不漏风、不晃荡，才弯腰进来。

“你刚刚不是说也困了吗？”沈知衍打趣她。

苏晚僵着身体，眼睛睁着看帐篷顶，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那个，反正你先睡。”

此刻还是白天，帐篷里透着淡淡的天光，并不昏暗。

她是真的舍不得再看他硬撑。

沈知衍看着她紧绷却又藏不住软意的侧脸，喉间轻轻动了动。他没有再逗她，也没有再坚持，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他往防潮垫上躺下，动作很轻，尽量不占太多地方，也尽量不碰到她。可帐篷实在太小，哪怕他再收敛，两人之间也只剩下薄薄一点距离。

大概是真的撑到了极限。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渐渐变得绵长、沉稳。原本微微蹙着的眉，也一点点松开。

平日里那个耀眼又骄傲的人，此刻睡得毫无防备，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

苏晚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

她静静地看着他。眉骨利落，鼻梁挺直，唇线干净。即使狼狈，即使疲惫，即使在这样简陋的临时帐篷里，他的五官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这张脸，瘦了些，倦了些，眼底的青黑格外刺目。

苏晚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沉沉睡去，看着他难得安稳的模样。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手上。

那些伤口，还是没处理。有几道深的，边缘微微翻着白，是泡了水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么冷，他就那样一次次往下滑，一次次伸手拉她。

她想起他白天跑前跑后，给她找帐篷、打热水、搬东西。

她想起他递水时，刻意避开她手指的动作。

明明那么想碰她，却不敢。

她心口又酸又软，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

会不会又是自作多情？

会不会他只是一时愧疚？

会不会等离开这里，一切又变回原样？

可是……

她看着他熟睡的脸，看着他微微松开的眉头，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算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管它对不对。

这一刻，她只想让他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