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沈知衍，这首歌…”

他轻笑一下，眼里都是化不开的宠溺：“为你写的。”

他明明疲惫到极致，眼神里却依旧温柔。

苏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落在他身上。

他一身狼狈，裤脚沾着泥点，头发乱着，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分明是很久没有合过眼。明明是那样骄傲爱干净的一个人，此刻却半点讲究都没了。

苏晚心尖一软。她别开眼，声音轻得像飘着：“我……想去洗澡。”

话出口，她自己才意识到，这哪里只是她想洗。她是想让他也去冲一冲，把一身尘土和疲惫都洗掉。他向来爱干净，这样熬着，该多难受。

安置点的淋浴车只白天开放，队伍排得长。

沈知衍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侧，人多拥挤时，就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怀里，隔开旁人。轮到她时，他就站在淋浴车门口不远处等着，安安静静，像一尊守着她的影子。

周围已经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那是不是沈知衍啊？”

“真的是他！大明星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从山洪爆发就忙前忙后，太阳没出来在帮忙搬东西、搭帐篷，一点架子都没有。”

“你们看他一直守在这儿，是在等谁啊？”

那些声音不大，却一句句清清楚楚飘进苏晚耳里。

她才回过神。他是沈知衍，是站在灯光最亮处、被万千人追捧的顶流明星。此刻却褪去所有光环，安安静静地，只守着她一个人。

直到她洗好出来，他才转身进去。

等待的间隙，苏晚无意间往四周望了望。成片的蓝色帐篷里，几乎都是七八个人挤在一起，人挨人地睡大通铺，喧闹又拥挤。

唯独她那顶，偏小，却安安静静，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心里一动，忍不住拉住路过的工作人员轻声问。

对方笑着指了指淋浴车的方向：“那个小伙子啊，从到这儿就没停过，搬东西、搭帐篷、跑前跑后，累得眼睛都红了。他就求了我们一件事，说你一个女孩子害怕，想给你单独要一顶小帐篷。我们看他实在实在，就给搭了。”

苏晚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酸、软、烫，一起涌上来。

原来她这一方小小的安稳，是他用一身疲惫，一点一点换来的。

他是先拼尽全力为她争来了这顶帐篷，才安下心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等沈知衍收拾干净走出来，眉眼依旧清俊，只是掩不住倦意。

苏晚压着翻涌的情绪，轻声道：“我有点困了，想回去休息。”

“好。”他立刻点头，“你回帐篷里睡，我在外面……我也在外面休息一会。”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外面……

不远处的大通帐里人挤人，潮湿、杂乱。

沈知衍从小养尊处优、干净矜贵，以前在片场都是单独休息室，单独化妆间的。他那样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一念之间，心比脑子更快。

在他转身要走的那一刻，苏晚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她自己也愣住了。手指还搭在他手腕上，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想缩手，可是缩不回去。不是被他攥着，是她自己不想放。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骂自己：苏晚，你争点气。

她仰起脸，清清楚楚地脱口而出：“要不……沈老师到我那挤挤？”

说完她就后悔了。

睫毛慌乱地颤着，连忙找补，表情又慌又乱：“呃…我的意思是说…”

“是说我的帐篷适合两个人一起睡。”

说完又意识到说错，连忙解释：“不是一起睡，是睡起来又大又舒服。”

“啊不对，是你长得那么好看，睡外面我怕你被人动手动脚…”

越解释，越乱，苏晚耳朵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