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电话之后，两人的联系比以前频繁了许多，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

早上到片场，她会收到他的消息：“今天降温，多穿点。”

收工后，他会问她：“想吃什么？给你带。”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会给他发语音，哼两句跑调的歌。他回得慢，但每一条都会回，回完之后还会补一句：“刚才在洗澡。” 或者 “刚看到。”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告诉她：我不是故意不回，我是真的在忙。

苏晚每次看到这些，嘴角都会弯很久。

每当她哼歌给他听时，总会想起官婉那句带着深意的话：

“那你试着问问他，愿不愿意再为你唱歌。”

她心里，轻轻埋下了一句不敢说的期待。

——

这天收工后，依旧是属于他们的“专属半小时”。

沈知衍教戏依旧教得认真，苏晚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微表情，他都听得仔细，看得仔细。

等练习告一段落，苏晚忽然抬头，眼神亮晶晶的：“沈知衍，我有个秘密。”

他眉梢微挑，眼眸亮了亮：“什么秘密？”

“要用你的秘密来换。”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说了声：“好。”

苏晚嘴角一扬，像藏着什么天大的惊喜，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抱出一叠东西，轻轻摆在他面前。

是一整套专辑。

从他早年出道的第一张，到后来退出歌坛前最后一张，一张不少，整整齐齐。

有些封面已经微微泛旧，却被保护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折痕。

沈知衍的目光，骤然顿住。

“你不知道你有多火。”

苏晚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我很喜欢听你的歌，算是…”

她像是在回忆，然后开心地说：“你的超级粉丝。”

她指尖轻轻点过其中几张，顺口哼出几句副歌——

不是烂大街的热门曲，是他专辑里冷门、却被她记了很多年的歌。

沈知衍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旧专辑。

磨砂的封面、熟悉的logo、被反复摩挲过的边缘，每一道痕迹，都在无声告诉他：

眼前这个人，喜欢过他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时光里，她一直都在。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现在，我的秘密告诉你了。”苏晚抬眼看他，心跳微微加快，“该换你一个秘密了。”

沈知衍抬眸，静静等着她开口。

苏晚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以前……是歌手出道。”

他沉默了一瞬。

她屏住呼吸，继续小声问：“那你……还有以前的歌吗？我是说，你自己写的那些。”

又是一阵沉默。

苏晚心里轻轻一紧，生怕戳中他不愿提起的过去，连忙往后退：“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有。”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慌乱。

声音低沉，清晰，没有回避。

“有的。”

他重复了一遍，顿了顿，看向她，目光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你想听吗？”

苏晚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

“想。”

沈知衍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做一个很久以来都没做过的决定。

片场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温柔又安静。

下一秒，他轻轻开口，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那……要不要来我家？”

——

深夜的城市褪去喧嚣，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跟在沈知衍身后，上楼，开门，一路心跳都没平复过。

屋内只开了玄关一盏暖光小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与旧书页的味道，是独属于他的气息。

沈知衍侧身让她进来，声音放得很轻：“音乐室在里面，我那些东西，都在那儿。”

苏晚点点头，放轻脚步往里走。推开那扇半掩的门，整个人瞬间被温柔的旧时光包裹。

靠墙立着一把保养极好的木吉他，谱架上摊着泛黄的手写谱，墙角立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身锃亮，一看便是时常擦拭。

苏晚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旋律草稿，一段藏在心底很多年的调子，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来。

她唱着：

台阶尽头的目光

悄悄落在我肩膀

把心事写进五线行

等某个人能轻轻唱

这首《未署名的夏》，是他高中时期写的第一首原创。

从未正式发行，只在当年的校园里悄悄流传，青涩得不像话，却温柔得能揉碎一整个夏天。

她哼得不算好听，甚至有些走音，可每一个节拍、每一段转承，都熟稔得刻进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