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凝着她,眼底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很认真。
“嗯。说定了。”
不远处,沈知夏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他看见他哥和苏晚姐站在一起,说了什么,然后他哥点头。
他眼睛一亮。
有戏。
从那天起,剧组里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
沈知衍说到做到,且认真得超乎苏晚的预料。
他是男一,戏份压身,白天连轴转,镜头一停就被化妆师、场务、导演围着,连喝水的间隙都少。可即便这样,他依旧把她的戏份记得比自己还清楚。
有时苏晚刚拍完一条,低头翻剧本找下一场,沈知衍已经走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人听见:
“下一场是你和女配对手戏,情绪别太冲,收一点,留白更打动人。”
苏晚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连她女三的场次表,都背下来了。
每天收工后,工作人员陆续散去,摄影棚里只剩下零星灯光。
沈知衍会等在她常坐的休息区,桌上已经摆好两瓶温水,一瓶是她习惯的常温,一瓶是他自己喝的微温。
苏晚抱着剧本跑过来时,心跳总比平时快一点。
“沈老师,我来了。”
“坐。”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让人安心。
他磨戏的方式,和他本人一样,内敛又锋利。
不吼不骂,却字字戳在关键点上。
“这句台词,你不用刻意装委屈。”
他翻到她明天要拍的一页,指尖在台词上轻轻一点:“你这个角色,是软,但不弱。你把尾音往下压一压,更像忍着疼。”
苏晚照着试了一遍。
“再淡一点。”
她再试。
沈知衍看着她,眼底的紧绷慢慢松下来,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的认可:“对,这样就对了。”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干净利落,连睫毛都投下浅浅的影。
苏晚忽然有点走神。
以前她总觉得,沈知衍是天上的人,是遥不可及的。
可现在,他就坐在她身边,耐心地陪她一句一句抠台词,一个眼神一个眼神地调整。
有一次,她拍一场受了委屈却要强装没事的戏,怎么都找不到那个临界点。
沈知衍放下剧本,看着她,轻声问:“你有没有过……明明很难过,却不想让别人看出来的时候?”
苏晚心口一涩,下意识点头。
“就用那个感觉。”他声音很轻,“不用演,只要是真的,镜头就会疼你。”
那一条,她一遍过。
导演在监视器后夸:“苏晚这条情绪很到位!”
她下台时,迎面撞上沈知衍的目光。
他没说话,只是极轻地、极快地,朝她点了一下头。
像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夸奖。
苏晚抱着剧本,耳根悄悄发烫。
她原本只是随口提了一个补偿,没想到,会变成每天半小时的专属时光。
别人只当是前辈提携后辈,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藏在台词里的耐心、记在心里的场次、不动声色递过来的水、落在她身上时比镜头更温柔的目光……
都早已超出了“磨戏”本身。
收工路上,她翻着和他的合照,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里他的侧脸。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认真对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踏实,又甜。
她抬头望向远处剧组的方向,夜色里,好像还能看见那个戴着白色睡眠耳机的身影。
苏晚嘴角忍不住弯起。
这样的“补偿”,她好像……有点太贪心了。
可她愿意沉浸在这样的美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