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依旧在正常运作，重复又忙碌，那天聚会的事就像过眼云烟，好像没有发生过，但沈知夏和温旭的情况，好像在慢慢变好。

苏晚到的时候，沈知衍已经在了，他坐在休息椅上看剧本，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短短一瞬间。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苏晚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耳畔，心头微微一软。他戴上了她送的那副白色睡眠耳机，小巧的机身妥帖地嵌在耳间。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看来沈老师的心情，也在慢慢转晴，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没多想，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拍戏的时候，他还是那副样子，公事公办，话少，表情淡。但她总觉得，他的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冷。

是一种……她难以诉说的情愫，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又怕被人发现。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坐在角落喝水，一道阴影落下来，她抬头，看见沈知衍站在她面前。

苏晚愣了一下，她想起今日的戏拍得格外顺利，忍不住弯眼打趣：“沈老师今天怎么不凶我了？”

沈知衍看着她，喉咙发紧，她笑得那么自然，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好像被蒋瑶羞辱的人不是她，好像被弟弟护着的人不是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苏晚。”

他轻声唤她。

苏晚抬眼相望。

他凝着她的眼眸，终于将心底积压许久的歉意，一字一句说了出来：“之前因一些私事，我在片场对你格外严苛，并非我的本意，对不起。”

苏晚静静看着他，沉默了数秒，随即浅浅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浅的遗憾：“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特意为了磨练我的演技，才对我格外严格呢。”

沈知衍的心一沉。

他忽然想起《初生演技派》时，他当众批评她，她最初也傻傻以为，那是他对她的特殊关照。

“不是。”

不是。

不是为你好。

是他在和自己较劲。

是他误会了。

是他蠢。

但他没说。

他只是看着她，问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的话：

“你想要什么补偿？”

苏晚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何对这场道歉如此执着：“补偿？”

“是，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轻点下颌，目光飘向一旁，认真思索片刻，笑着开口：“既然沈老师执意要补偿，那不如——”

她忽然举起手机，凑到他身侧，眼眸弯成月牙，比出一个俏皮的耶字：“沈老师和我合照几张吧。”

沈知衍怔住，被这个简单到极致的要求砸得愣在原地。

他想到之前苏晚哄他说，以后生气了可以传给她，因为她很好哄。

她是真的很好哄。

可他偏偏不想。

不想就这般轻易揭过，不想用几张合照，潦草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任由苏晚靠着自己连拍数张，周身的气场却依旧没有松动。

“好啦沈老师。”

苏晚晃了晃手机，眉眼弯弯：“这份大礼我收下了，以后有空就拿出来，欣赏沈老师的盛世美颜。”

他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不够。”

两个字说得不重，却极有分量。

苏晚愣住，触及沈知衍眼底不容置疑的认真，她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手托着下巴认真思忖。

不想过分为难他，却又要让他的道歉足够有诚意。

片刻后，她双眸一亮，灵动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那要不……沈老师以后每天陪我磨戏？”

沈知衍的目光烫人，灼灼地看着她。

苏晚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吐了吐舌尖，生怕这个要求太过逾矩，连忙改口：“那个……”

“好。”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打断了她的话。

苏晚彻底怔住。

他答应得太过爽快，反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这本是她随口一提的提议，从未想过他会真的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