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刚才那种紧张的气氛，被这条微信冲淡了不少。

“你弟担心你呢。”

“他担心我？”沈知衍语气淡淡的，“他应该担心自己。”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笑，是真的笑了。

沈知衍看着她，眼底那点紧绷，也松了几分。

“苏晚姐！今天刚好人齐，你请假，温旭停职，我没戏，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苏晚看了沈知衍一眼，说道：“可以呀，只不过，你哥——”

“我哥不用管他，他戏多，赶着回去拍戏呢，你自己过来就行。”

沈知衍垂着的手，不可多得地动了动。

车上。

刚好四个人。

请假的苏晚，停职的温旭，戏份很少的男五沈知夏，以及不知道为什么请了一天假的沈知衍。

沈知衍手肘靠在车窗上，手指抵着下颚，眼睛微眯。

他在闭目养神，不是真的在睡。他在想刚才的事。

其实他早就有问过沈知夏，自己是不是和苏晚见过。

沈知夏很惊讶，还调侃他有健忘症，说之前《初生演技派》综艺，他去探班的时候，俩人见过。

他当时努力想细节，好像是有这么个女孩。

他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想让苏晚亲口告诉自己，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可是在苏晚同样说出《初生演技派》这个答案的时候——

她的笑为什么那么淡？

她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建议？

他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不说。他只是闭着眼睛，听着沈知夏在前面叽叽喳喳。

偶尔，他会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苏晚。

苏晚坐在后座，和温旭、沈知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但她心里也在想刚才的事。

她不敢看他。

但她知道，他可能在看她。

因为她每次转头看窗外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后视镜里有一道目光，轻轻掠过。

温旭是最安静的那个。

专心开车，偶尔接沈知夏两句，嘴角弯一弯。

但他也注意到了后视镜里那些微妙的瞬间——

沈知衍睁眼看苏晚，苏晚转头看窗外，两个人的目光永远错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踩油门的力度，轻了一点。

服务员拿来菜单，沈知夏抢着点了一堆辣的。

温旭看他一眼：“你上次吃完辣的胃疼了一夜。”

沈知夏挠挠头：“那……那少点两个？”

温旭没说话，把菜单拿过来，把辣的划掉一半，加了几道清淡的。

沈知夏在旁边嘿嘿笑。

苏晚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她想起那天在化妆间，沈知夏说“温旭被停职了”时眼眶红红的样子。

现在看他俩这样，她忽然觉得，温旭的“停职”，也许不是坏事。

至少他有时间陪沈知夏了。

她正想着，服务员把菜端上来。

有一道清炒时蔬，正好放在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她没点这道菜。

她抬头看了一圈，温旭在给沈知夏倒水，沈知夏在叽叽喳喳说什么，沈知衍……

沈知衍垂着眼，筷子夹向另一道菜，表情淡淡的。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低头看着面前那道菜，忽然想起，刚才点菜的时候，她随口说了一句：

“最近吃太油腻了”。

谁听见了？

她没问。她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

有点烫，但她觉得挺好吃的。

吃完饭，各回各家。

沈知夏被温旭送回去，苏晚和沈知衍站在餐厅门口等车。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沈知衍开口：

“明天回剧组？”

苏晚愣了一下，点点头。

“嗯。”

“那场改的戏，”他顿了顿，“我到时候给你对一下。”

苏晚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他今天来送剧本，结果剧本到现在还没翻开过。

但她没戳破。

“好。”

车来了。

沈知衍拉开车门，看了她一眼。

“上车。”

苏晚坐进去，他关上门，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启动，驶进夜色里。

苏晚看着窗外倒退的灯光，忽然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面前那道不知道谁点的清炒时蔬。

她偏头看了一眼。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她知道他没有。

因为他搭在座位中间的手，还是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