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盯着文件上的品牌名，念了出来：

“KING WATCH……腕表之王？”

李姝咳了一声。

“品牌方的想法，你知道的，小品牌想出圈，总得有点噱头。这个‘腕表之王’的slogan，被网友戏称‘婊王’。”

苏晚抬头看她。

李姝摊手：“他们知道这个梗。他们甚至觉得这个梗挺好，能引起讨论。”

苏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挺好。”

李姝一愣：“挺好？”

“说明他们有眼光。”

苏晚把文件合上，靠在沙发背上：“黑红也是红，有人愿意用我，说明我还有价值。”

李姝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心疼。

“你真没事？”

“真没事。”

苏晚抬起头，窗外夕阳正好，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片场外，她放生蝴蝶的时候，他也是站在这样的光里，看着她。

她收回思绪，看向李姝。

“这个代言，我接。”

李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大多是最近娱乐圈谁谁谁又有什么八卦，谁谁谁又拿到什么资源，谁谁谁又爆雷。

苏晚都当成警示来听的。

直到门铃声再次响起。

李姝好奇问道：“你这孤家孤人还会有人惦记？”

苏晚无奈笑着：“点的外卖，待会姝姐一起和我分咖啡喝？”

说完她起身朝门口走去。

开门后。

她愣在原地。

门外站着的，不是外卖小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湛蓝色牛仔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她包着纱布的手肘上。

或许是两人都站着沉默，李姝八卦的头早已伸了出来。

说话的是李姝。

“沈知衍？”

语气里还带着一股强烈的不可置信。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来了？

他为什么要亲自来？

他……

“不请我进去？”沈知衍看着她，语气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淡。

苏晚愣了一秒，然后侧身让开。

“……请进。”

然后，三人气氛微妙地围坐在茶几边。

李姝的双眸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率先打破沉默：“那个，沈知衍啊，我是苏晚经纪人李姝。”

这一句话没有完全缓解气氛，李姝还想拉近距离，接着介绍：“以前高中，我们可是…”

“同校”两字还没出口，就被苏晚狠狠揪了一下，当看到苏晚脸上写着“闭嘴，不然杀了你”的表情时，她立马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们，我和苏晚，俩是高中闺蜜呢。呵呵呵。”

她干笑两声，然后闭嘴。

“你好。”沈知衍很自然地伸出手，算是认识了。

李姝看了苏晚一眼，见她没出声，也不抗拒，也伸出手，尴尬中带着热情：“你好你好。”

“新剧本。”他开口，声音很轻，“后面有几场戏改动大，制片让我送过来。”

他朝苏晚递去。

苏晚看着新剧本，接了过去，顺带说了句“谢谢”，自始自终没有看他。

他目光在小小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上那本摊开的书上。

书页折了一角，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在家看书？”

“嗯。”

仿佛身边完全没有李姝的存在。

沈知衍看到茶几上还有一份关于腕表公司的介绍，拿上手随意翻了翻，动作自然，好像在看自己的东西。

“这个代言还不错，虽然是小众品牌，但业内口碑很好，不容易爆雷。”

李姝看到两人一来一回地闲聊，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哦对，那个，说到这个代言，我还有很多细节没有谈，我先走了哈。”

她拿上包起身，忍不住往两人身上多看一眼，想要探究他们的关系。

“砰”的一声，门轻轻关上。

现在屋子里只剩苏晚，和沈知衍两人。

又是一阵沉默。

苏晚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为什么来？真的是送剧本吗？他听到那句话了吗？他是来问她的吗？

“苏晚。”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

他看着她，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淡，不是疏离，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沈知夏跟我说了一句话。”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他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是玩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的眼神，让她说不出任何敷衍的话。

“他说，”沈知衍顿了顿，语气依旧很轻，“你说我以前偷偷喜欢过你。”

苏晚的呼吸都停了。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承认？那是玩笑。否认？那更假。

她就那样坐着，像一只被灯光照住的蝴蝶，不敢动，也不敢逃。

沈知衍看着她，忽然朝她凑近。

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我不记得了，”他说，声音低下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她。

“但我想知道——”

“那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