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连招下来,黄任光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白了又紫,想承认又懦弱,想辩解又苍白,最终他还是没抗住良知的压力,心里最后的防线也被击垮了。
黄任光认命道:“您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
纪修缘没着急诘问,而是又给他上了一针定心剂:“放心,无论后续出什么问题,都不会危及到她们身上的。”
他明白,让黄任光妥协的除了内心的愧疚,还有他清楚认识到自己无论怎么狡辩也无法改变后续的无力。
毕竟他也不过是提供个口供罢了。
就算不招,他也相信自己逃不了清算。
黄任光很是无奈,回答纪修缘时很是认真,不敢马虎。
“陈则远让黄月在认亲仪式搞出动静,恐怕不止是为了让媒体的焦点跟矛头对准陈则玉吧。”
黄任光点点头。
他纠结一番,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纪修缘大抵懂了他犹豫的点,于是又补充道:“因为汇海的事?”
黄任光没忍住:“这你也知道?”
纪修缘神色不变,从容道:“也不算秘密了。”
黄任光突然沉默。
大抵是在内心感叹保密工作做得跟在公司楼下发传单没什么区别。
好半天过去,他才组织好语言答道:“对,跟你猜想的差不多。那时候陈总跟汇海公司的项目就已经有了问题,据说是收到了什么邮件,估计跟私下进行的交易有关系。总之在那之后陈总就开始想办法隐瞒这件事……不过找到的解决方法并不好,没过几天项目还是黄了。”
纪修缘心道可不是,那邮件他用小脑都知道是谁发的。本来就是在警告陈则远,结果警告不成还被蹬鼻子上脸了。看,这不就找到他来帮忙了?
虽然是被人当枪使,但纪修缘还是比较感激陈则玉提供的情报的。
要不然他也不能这么精准就找到黄任光还劝服他。
纪修缘又问道:“所以联合汇海的项目没成功,陈则远针对别家的手段就变成了挖人?”
黄任光皱了皱眉:“挖人?”
见他的神色不似作假,纪修缘挑了挑眉。
居然不清楚么?
也是,要是什么都知道恐怕才不对,陈则远还不至于那么蠢。
不过这也不代表这事跟纪铮就脱开关系了。
纪修缘直接跳过了上一个问题,又问道:“你给纪铮的文件都写了些什么?”
一说起这个,黄任光的肌肉又紧绷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窗外很久,确认里里外外都没人,他才放松下来,十分典型地上演了什么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黄任光擦了擦虚汗,保持冷静后才努力回忆着细节:“纪……您堂哥,是我们陈总很看好的人选。”
纪修缘洗耳恭听:“哦?”
黄任光一口气说道:“光禾外部可能会觉得陈总的地位很稳当,但内部很多人其实或多或少都清楚陈董并不看好陈总。当然,陈总本人更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为了立足光禾,我们只能尝试发展自己的势力,但是不管是开分公司还是搞项目……嗯,结果都不怎么好。”
说起这个,纪修缘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貌似已经搅黄了陈则远两个大项目了。
“因为工作方面的失误,再加上陈二少的加入,陈总本人在公司里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于是为了争取更多股东的支持,我们便将目光放在了对手公司身上。您也知道,”黄任光盯着纪修缘道,“光禾最大的对手公司,毫无疑问是盛晔。”
给最大对家公司使绊子,如果成功了确实方便树立威信。
不过……
纪修缘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时间恐怕对不上吧。”
很明显,教唆纪铮在前,项目搞砸在后。而他这套说辞,很明显反了过来。
可黄任光只是摇了摇头:“我们原本是打算串通您堂哥加入我们的计划,毕竟不管从哪分析,都能得出他的晋升空间被挤压的结论。按理来说只要是有野心的人,应该都会被劝动才对。但您也看到了,我们并没有达成合作。”
先不提这个扭曲结论是怎么提出来的……纪修缘抽了抽嘴角,依旧将矛头指向了最重要的一点,他眼神变得犀利,没放过面前人任何一个微表情。纪修缘认真问道:“你确认纪铮没有参与你们的计划?”
黄任光很笃定地点头。
“我发誓他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