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预知】能力在这次行动中尤为重要,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自行动伊始,他就启用了预知功能,踏出房门的一刻,他看到了一小时后的自己——正躺在的一片漆黑中呼呼大睡,如此放心了些。
“安全得很!”他向花惊堂报告时,笑容轻松。
刚出门时,夜晚的镇子很静谧,也没遇到什么危险,最多也就是些阿猫捉鼠的杯弓蛇影。
王以诚都有些放下心来,可忽然,他看到自己的未来一片血红。一阵巨力把他拖在地上,他吓破了胆,正要扯嗓子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嘴被死死捂住。
“别出声。”
王以诚惊恐万状,拼命点头。忽然发现自己一片血红的未来重新变回呼呼大睡,才停下动作。
这么说,身后的声音还有点熟悉嘞,有点像咱花领导儿。再看边上黑暗中,蹲着的不正是白小兄弟嘛!
白羡之藏在干草堆后,方才跑得急促,如今浑身酸痛无比,然而他努力抑制呼吸的声音,不发出一点声响,死死盯着大路上的镇民。
滴血的红伞,染血的路;手中的饭碗,碗中速燃的香火。月光透过榕树顶,将那一人投出三道不同的影子,却只有一道是他自己的轮廓。
那三道影子也可看出手中有碗,碗里有香,但在影子中燃烧速度都是正常的,可那镇民碗底的香燃烧速度,绝不仅仅是正常三倍。
一个人,拐了另两道不同的影子……白羡之想到当初巴士上那两男一女的相片中,每人的脚上恰蔓延出两条“死”字河流。
待那镇民走远了,三人才快速走出,在阴影中疾行到下一处藏身点。自从看到那一个村民之后,路上越来越热闹了,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四十多分钟。
而这一路上见到的所有人,都是那样的装扮,那样的一人三影。如果这镇子中所有居民都是如此……白羡之心中有了猜测,或许每个人都要找到两个“替死鬼”,才能在镇子正常生活下去,这也正是那两男一女骗他们过来的原因。
终点是一簇不大的屋群,一些挤满了人,一些尚且空置。他们尽量绕着人满的屋子走,但要走到空屋子中,就不能完全避开有人的那些,只能飞快的从门口略过。
而只是略过这一下,三人都呼吸一滞,顿时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狭小的屋子里站着十来个人,似乎是围着什么东西坐着的,每人座下一蒲团,比起吃饭,更像是来参拜。
在三人经过的一瞬,那些人似有所感,齐刷刷都面向了他们。尽管只粗略扫到一眼,但还是看到那些人手上的碗里盛满了米饭,其上笔挺挺倒插两根筷子。
那些人是一下一下用嘴啃饭的。因而在转过头来时,脸上沾满了肥蛆一样的米粒。
来不及看清神情,三人飞快跑进一间空着的屋子里,那屋子里也有神像,铜塑,刻得是一位老者,跪地,闭目,怀抱着尚在襁褓的婴孩。
桌上摆着一大锅米饭,热气蒸腾,桌布很长,盖住了桌子底部。三人一对眼神,各自抓了把米饭,边往嘴里塞边躲到饭桌下。
桌布一盖,便是漆黑一片,只有响如鼓擂的心跳。
外面果然来人,三人尚不敢咀嚼,就这样各自含着口饭等着,等到脚步远去,才松口气。
嚼着嚼着,却发现这东西味同嚼蜡,没有饿了两天忽然吃上饭的幸福感不说,就连米饭的香甜都没品出。
白羡之和花惊堂只是感到怀疑,而此时的王以诚却面色惨白,浑身战栗。
只有他知道自己在预知里看到了什么——在出门后的一个小时,他在睡觉。
可现在……已经过去起码50分钟了,可他所见10分钟后的画面,依然是他在睡觉。
可这10分钟,是断然不够返回住所的,所以……他究竟在哪里睡着的?
“呸!”王以诚心脏狂跳,一下吐出口中的米饭,虽用气音,却近乎是在咆哮,“别咽下去!快吐出来!”
白羡之听到王以诚忽然反应剧烈,也明白了些什么,立刻听劝吐出米饭。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眼前一片漆黑。
刚才,是梦里吗?
花惊堂也醒了,皱着眉提刀挑开桌布,微微借了些光亮。
外面无人。
而三人面前,都有一小块被水濡湿的灰黑色物质,恰似……混着口水的香灰。
想到他们方才放在嘴里嚼这东西,顿时都感到一阵后怕。
什么东西要吃香灰?自然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