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羡之深吸一口气,撩开桌布钻出,来到小屋外,没入漆黑的雨幕。
然后……在花惊堂和王以诚不解的目光中,仰头45°,张开嘴,在嘴里咕噜咕噜地接雨水。
这香灰……不会降智吧?直到看到白羡之低头吐了雨水,两人才微妙地放下心来。结合老妇昨晚的举动,可以看出这雨水有一定的“除秽”作用,因此用雨水漱口去除香灰残留……是好方法。
花惊堂和王以诚默契地没有对视,齐齐从桌下钻出,一个冷漠,一个憋笑,但都齐齐仰头45°接雨水。
然后,三人又齐齐沉默地退回桌底,盘坐思考到底怎么才能吃到正常的饭。
白羡之忽然眼前一亮,再次钻出桌子,从老者包婴像的供桌上扫落香灰,集在手心,又钻回桌子,捧到王以诚面前。
后者脑中警铃大作,干笑两声:“白小兄弟,这是?我还没请你吃糖……”
“快,时间不多了。”白羡之斩钉截铁地打断,把香灰又往王以诚嘴边送了送,“含在嘴里。你眼中的未来,如何?”
王以诚这下明白了,眼看自己的能力只有半分钟时限,再耽搁不得,心一横一把抓过香灰塞进嘴里,嚼吧两下,作势就要吞咽。
画面丝毫未变,没有预想中的凄厉死状。他放下心来,此时才反应过来,米饭的清香正在口齿中蔓延。
“神了!白小兄弟,你咋发现的?”疯狂分泌的唾液让他有些口齿不清,饱腹感让他欣喜若狂。
“回去再和你说,这里应该很快就会来人了。”白羡之边说边再次钻出桌底,捧着“香灰”就开始嚼嚼嚼。
花惊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跟着出来吃。
也神奇,只一小捧,就完全饱了。
回到住所,已是十二点多。白羡之被缠着讲了“香灰”可食的原因,不知不觉就等到了十二点半的那句语音:
【羡之,该睡下了。】
他微微一笑,拍拍王以诚的肩,留下一句“出去淋雨感受一下”,就转身回房。
其实原因很简单,村民在碗中烧香,饭中插筷子;供桌上的饭盆乘着香灰,那么桌上落下的香灰就是饭。
简单的对偶,毫无新意的诡计。
第三日,白羡之醒得很早,却发现花惊堂和赤懿醒得更早,此时一个在练刀,一个在画符。
【青玉案】专产卷王吗?他心中腹诽,然而心情却很好,他准备现在就出门去桥头庙里。
“昨夜有人影在窗前。”花惊堂的声音让正打算出门的白羡之脚步一顿。
“一直轻声念叨着一句话:
‘八点……村长家中,好孩子们都会来的。’”
人影?会是老妇人吗?
白羡之压下疑虑,总之先去白桥那儿看看,与其自己瞎猜,不如亲自去问问。
然而出乎意料的,桥上,庙里,都不见老妇的身影。
而庙中包裹着师无忌的神像,又褪了一层泥。只差最后一捧水了……
白羡之望向天空,此时晴空万里,并未下雨。恐慌从心中升腾,没有雨,那老妇人是用什么泼的神像?
他慌忙从河里又捡了块石头,垒在桥上石堆上。
下雨了。老妇的身体也像雨天的河鱼,缓慢鼓胀,缓慢浮起。
白羡之颤抖着跑到河边,伸手探上老妇的脉搏,却发现它正慢慢重新鼓动,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却始终未能醒来。
刚才他看见了,老妇的身体明明干瘪惨白,像是……抽干了浑身的鲜血,难道……今天浇在神像上那捧“水”,实则是老妇浑身的血?
正常人绝不可能成了那样还活着,这更像是浸泡了雨水后,死而复生。
然而白羡之丝毫不怕,老妇人变成这样是为了帮他,他又怎么会有害怕的理由?
他趟着河水把老妇人背上岸,走上桥,将老妇人放在垒石旁靠坐着。自己也撑起师无忌所赠红伞,摩挲两下,撑起,屈腿靠坐在老妇人边上。
并非因为纷乱的情绪,而是他得想清楚一些事,才能决定自己下一步的去向——
关于昨夜窗前之人是否是老妇人,今天又是否该去那座祠堂。
最让白羡之在意的是,她似乎提前预料到了她“会出现”这种状态。
她在白羡之到来之前就用血浇了神像,这显然代价巨大,若不是提前料到自己今日无法等到他垒石祈雨,是断然不会这样做的。
但从那日老镇长的表现来看,镇里人不是看不到老妇人吗?
但若是如此,老镇长又怎么会知道夜里会有人影在窗前之事。
还是说……只有晴天看不到!
白羡之忽然觉得背脊发凉,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那就是镇里人不可能不知道下雨的真相。
所以在他第一次垒石祈雨成功时,镇里人就知道他与老妇人见过面,并且表现出信任!
昨天夜里的东西,极有可能是假扮成老妇人骗取信任,只是为了引诱他们去祠堂!
这祠堂,他是绝对不能进去了。但既然祠堂在副本里这么重要,那肯定有关键线索,他决定今天去远处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