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1,2之间放了张符纸。
【猜测其除了女主人外无忌惮之物,且实力强于女主人,疑似副本boss。】
安萍在谈判中所许诺的助力:
【1、她说没选上的夫子一定会在七天后死去。】
【2、她说女主人每次在考核前半个时辰出门,考核结束后半个时辰回来。】
【3、提供两次不过分的帮助。】
那么目前的疑点是……
【1、安萍的死亡规则是什么?因何死去化鬼?】
【2、安萍的身份认知问题。】
【3、副本中始终没有出现的[儿子],和安萍是什么关系?】
【4、副本中未曾出现的孩子父亲。】
写完之后,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深吸一口气,旁边两位千岁老人很容易就跟上了他的思路,三人的目光汇聚在[捣药老人]后的“身份未知”上。
白羡之也不负众望地把第四条疑点揭起,盖到其上。
——
快到正午了,今天的薛府比往常腥味更重了些。
药房内安静无声,昨日白羡之在窗上戳出的小洞已经被木浆糊上,雪白的窗纸上褐色的一块,极为碍眼。
没有捣药声,老人似乎不在。
一阵风刮过,无味,才是早春,却冻得人四肢僵冷。
忽而,正门突兀地处鼓锣喧天,一台红色的轿子由一人高举白幡领队,叫四人抬着,正缓缓被迎入家门。
其余三个夫子听见热闹,从房内走出,原是想沾沾喜庆,到了门口却皆是脸色大变,就要仓皇逃回,却一一被赤懿用一连串符篆拴在原地。
活人在冥间喜丧中外泄活气,是要被勾魂夺舍的。
细看,符篆之间连着红色细线,串连几人心脉,因而三人虽惊惧到面容扭曲,痉挛不已,却无法惊叫出声,也不至于因惊惧过度心肌纤维断裂致死。
此法原是应着审讯需要而生,自从在【青玉案】的监牢中普及,审讯致死的风险降低了,组织所居楼内也安静了许多,备受好评。
在符篆的作用下,连晕过去都是一种奢侈。三位夫子被迫目不转睛地看着,漫天红花翩然,似乎十分唯美,但细看,却发现这哪里是红花,分明都是些方圆的红纸钱!
拉着轿子的人脚步虚浮,细细看去脚尖是朝着背后的,脚不沾地,却似乎因为重物压制而迫近地面,整个轿子像船一样晃荡,以至珠帘摇晃,看得清里面的东西——
只是一个很大的盒子,一角明显翘起,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塞得勉强,以至盖子没能盖上。
迎到正厅之后,轿子里的东西被女主人取出放在正中间。忽然是一阵可怕的寂静,三息之后锣鼓声再次炸响,令人心神一震。
竟是喜乐倒放,明明还是欢欣的调,却透露出诡异的奸诈嘲弄来。那几个抬轿的也不转身,就着朝前的脚尖,朝后的身子,飘乎晃荡着出了府。
这倒放的喜乐让白羡之的魂儿都有些飘忽了,直到师无忌重重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脑中突现两道传音,正是来自师无忌:
【阴轿子轻若纸扎,而盒子拿下来后花轿吃水仍然很深。】
【花轿盖头下还扒着东西。】
吃水?白羡之听到这个说法有些吃惊,他虽瞧着这轿子晃荡得像船只,但究竟没想到在他神通广大的师父眼里,这花轿正是水上行舟。
等四肢彻底不再僵直,阴寒完全褪去,他被两位老登直接拖拽着回到房中,这才发现这二位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上次的直播录屏中,轿子并没有那么低。”赤懿敲了敲眉心,刚才的离魂对他这种层次的摆渡人几乎无效,但他连接符篆的红线上注入丝缕魂魄才可完全操控,而魂魄离体则十分脆弱,喜乐倒放的一刹就被尽数抽走。
魂魄损伤对黑摆渡人来说就像头疼脑热,只需温养半日便可恢复,但头晕目眩思维受阻……属实难受。
他见师无忌只是感兴趣地挑眉,而白羡之更是毫不意外,仅是好奇,便知道二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得知这一点,于是不再做解释,而是直接说出关键:
“其实上次有一位摆渡人未死,半月间还传来过一次消息——
【阴轿,救我。】”
“摆渡人在副本结束后仍然存活,且向外界发出信息,这是地府成立上万年来,从未在官方中记载之事。”
白羡之心下一惊,既然一个副本通关失败后可以被再次进入,且其中情状——包括NPC的记忆全都会重置。那么副本失败后留存的人,究竟要以怎样的状态,怎样的方式才可以留下?
不过细细思量之下,似乎这个留下的摆渡人已经给出了答案:借助某种方式离开副本领地。
而依此可以得出更加惊人的猜测。
副本领地之外确实存在世界,且每次副本失败内部重置之时不会随之重置,而是继续演化。
问题随之汹涌而来,副本之间互相连通吗?背景年代不同的副本如何共存?副本之间NPC是否互相认识?……副本是否,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越想他就越是头疼欲裂,恍惚间,他还听到来自地面,墙壁,乃至于天空的呼唤,以一种慈爱却疯狂的论调——
求你,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