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萍也抑制不住地开始抽泣,她哭着讲述昨夜女主人如何嘲讽她的妆容,又是如何用长甲撕烂她的皮.肉,直到泣不成声。
白羡之心中同情,然而始终有一个念头清晰地烙印在脑海,安萍支开乐乐当真只是不想让孩子看到血腥的后背吗?
还有,面前女鬼表现出来的凶煞阴寒之程度比女主人更甚,女主人当真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吗。
这般想着,忽然,他如坠冰窟。
因为他忽然想到,乐乐在他进来之前睡觉的位置在后方墙角,那里完全是可以看到女主人血肉模糊的后背的。
忽然,属于师无忌的声音在白羡之脑海中响起,并非来自BDR系统的师父语音包,而是通过某种手段做到的传音。
“我们透过窗缝看见每个夫子都站在几案边上自言自语,房中根本没有第二人。”
“仅一名男性夫子死亡。”
“还有15分钟到半个时辰,万事小心。”
这些字似乎直接砸在了他的鼓膜上,震得他脑子发晕。他早该意识到的,这么5位夫子同时进入不同房间,若是只有一个“安萍”,又该如何同时做出选拔?
那乐乐呢?其它房中……他也都在吗?
越想越是脊背发寒,他立马止住思绪,好歹也是有地府中有房产有编.制的在任摆渡人了,他才不会干出在女鬼面前神游的蠢事。
只有一名夫子死亡,活下来了三名。且他并不认为活下来的三名夫子和乐乐同样交好,也就是说那三人甚至不一定与女鬼安萍有如前的对话,极大可能只是正常教书。
而且根据赤懿所说,在录像带中,第二天的初次试教并没有怎么出现意外。
只需如常应对……
那怎么能行?在这里循规蹈矩的最后那批摆渡人也都在最后一日死绝了。
白羡之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张过分清秀温柔的脸庞上弯起和煦的笑,语气温柔地凑近安萍,嗓音柔和悦耳,像是情人的耳语。
“你恨女主人吧?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杀死她。”
——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从稀稀拉拉的同情转为刷屏的“○A○?!”。
【???谲域网断了刚连上,新人小主播这么狂的吗?】
【楼上也不看看这是这个本是和谁一起下的——赤大人!】
【那楼上是没见过小白花·新人·小主播手撕老妇鬼脸皮的生猛一刻了。(滑稽.JPG)】
【非也非也,依老朽看,这并非是小辈鲁莽之举。】
……
“杀了这个女鬼!这个副本里的每一个鬼都该死……”
阴暗的正厅白布翻飞,屏幕中粉裙少年的笑脸白得刺目,而电脑屏幕外,一少年身着生麻布制的惨白丧服,头戴丧冠,样貌不过十五六岁,眼神却森冷无比。
小小的灵牌放在厅堂中央,下面压着薄薄的木盒,而里面装着的却不是骨灰,徒有衣物——死在副本中意味着尸骨无存。
除非进入位置相近年代相同的副本中,完成副本然后来到那人死去的地方,从中寻找父亲的遗骨。
他的父亲就死在副本【四水归堂】的薛宅中,正是那第四支探索队伍的队长。饶是他8岁就开始随着父亲进入副本,见过无数或诡谲或恶心的鬼怪以各种残忍的方式致人死地……在见到父亲被女主人利爪扣入头骨,生撕为两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干呕出酸水。
自此,梦里也都是女鬼惨白的手臂和满手粘稠的鲜血。
他已经报名了探索副本【桃花镇里】的第二支小队,根据前人在其中的直播录像,地点是名为“薛家湾”的一个村庄。
录像带里,第一支小队的队长慌忙逃入村庄古祠,寄希望于古祠中千万尊童子佛像,却是直接暴毙其中。
他反复观看这段录像,从颠簸的视角中,看到了贡桌下隐约有一个掉落的排位,上刻“薛南拓之墓”。
而这个名字,正是薛宅中老祖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