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画好之后,她跟在蔺九衿的身后进了宴席,前脚刚踏过门槛,后脚就软了下去。
刚刚踏步如风的人下一秒就虚弱得不成样子,打了谢宁安一个猝不及防,即便如此谢宁安还是伸手把人扶住了。
这人似乎还有些良知在身上,没有把全身的力气全都压在她身上,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进了宴席。
“这,这是怎么了?”
“真是抱歉,我刚刚在逛园子时身体突然不适,好在有人路过帮了我一把。”
蔺九衿看向一旁搀扶着他的谢宁安,朝着那管事示意道。
管事当下了然,即刻命人拿了银子来,说是给她的奖赏,并且叮嘱了她要好好照顾贵客。
谢宁安没有多想,只以为蔺九衿所在的家族是于家的合作伙伴。
一边感慨着于家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一边扶着蔺九衿往席面上走。
“您这是怎么了?”
蔺九衿的位置被安排在前面的席位上,上头坐着的人不是白发苍苍的老头,瞧着就像是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
见到蔺九衿却像是老鼠见着了猫,纷纷起身问好。
“九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无妨,一些久积缠身的小病罢了。”蔺九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汴京城内谁人不知,蔺家第九子自小便病痛缠身,都没几年的活头了。
更有传闻说这于家想跟蔺家联姻,用这姻亲关系来牢牢捆绑住这两家的关系。
于家需要蔺家的地位在汴京站稳脚跟,反之蔺家需要于家的财富去化解此次天灾,抛开二人之间是否有情意,论起家族利益而言必然是互惠互利的局面。
可惜就可惜在于家女儿要嫁给一个早死的病秧子,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要被当成家族荣辱的牺牲品。
他们虽心中看不上蔺家这个小辈,表面上却也是和和气气,阿谀奉承的好话更是脱口而出。
谢宁安杵在一旁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对着一个年轻人卑躬屈膝,怎么看都觉得此景稀奇。
又静候了一会儿,不远处突然奏响了舞乐,紧接着一道明红色的身影迈着轻盈的步伐,舞着一道长鞭从暗处翩然而出,华贵的金丝云锦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绚丽,一出现便抓住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真美啊。”
“可不是,于小姐这舞跳得,坚韧而又不失柔美。”
堂下的宾客纷纷赞不绝口,一些稍小世家的子弟都红了脸,原本还有几分犹豫的心也逐渐坚定起来。
一舞毕,众多宾客纷纷鼓起掌声,甚至还有人大声呼喊。
“好!!!”
“感谢诸位百忙之隙,抽空来参加小女的生辰宴,乃是我于家之幸,此次宴请想来诸位也是知悉一二。”
“小女是于某人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希望其承欢膝下,今日设宴也是想在此择一良婿,同承于家香火。”
“接下来会设几道试题,答对者即可与小女择日完婚。”
底下的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似乎是在评判这择婿条件。
只是一平民之女,择婿整得却如同皇室之女,要不是看在这于家排场盛大,好几家公子说不定掉头就离开了。
底下的人大多是觊觎于家财富才留下的,至于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
“如有意向之人就请移步厅堂,接下来会有人给各位发放试题。”
谢宁安低头看了蔺九衿一眼,只见他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才缓缓起身,抬手示意她扶住自己。
一点一点地往厅堂挪了过去。
自然也感受到了站在台上那抹略带嫌弃的目光,不用抬头看都知晓那属于于家家主。
于家主自然是不满这个未来女婿的,但又碍于蔺家的权势不好出言挑剔,虽然是个病秧子,却也比较好拿捏,就他这副模样估计同房都够呛。
好就好在,不会被人发现女儿早已不是处子之身,待人入赘进于家,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其命陨于此,这病秧子身子本就不好,即便死了也不会怀疑到他们于家身上来。
于家主忍下心中的不满,拂袖而去,将剩下的考核都交给管事。
蔺九衿装模作样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坐到了位置上,正好碰上试题发下。
一眼扫过去,心中就有了答案。
题目虽算不得太刁钻,却也不好答。
有一半是简单的诗歌词赋,题目也不过是些常景。
真正难的是另一半的策论。
这策论关乎到大胤之根,寻常人家怎么会以此试题来考验?这于家的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答得好的自然会被于家收拢,若是不好就当一个笑话看完判定落选便是。
而蔺九衿几日前就拿到了这份试题,上边还附有正确答案。
也就是说,只要他把那份答案全数背出,再默于答卷之上,这场“招婿宴”便会完美落幕。
可惜的是,蔺九衿并不打算顺着他们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