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不见的另一处,那人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有意隐去那抹红霞。
等了许久,外面那人还在不断翻找着什么,谢宁安的腰身都要蹲麻了,都尚未等到那人离开。
她来时观察了一会儿这间密室的布局,是个典型的四方密室,里面只有一个通道可以进出。
谢宁安思来想去,忽然将脑袋移向另一边,语气颇为正色,说出口的话却与之大相径庭:“你能将这墙砸出个道来吗?”
“……”
此话一出,遇事向来面不改色的蔺九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她是把自己当成神仙了?
“……我没这么大能耐。”
“哦。”
谢宁安闻言有些遗憾地扭过头去,继续盯着外头正往外搬东西的人。
“都轻点!这些宝贝可是献给贵人的,磕了碰了不是你们几条小命能担待得起的!”
贵人?
谢宁安一下就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于家能在短短几年间就在汴京站稳脚跟,跟背后的势力脱不开干系。
只是不知道,背后究竟是谁在帮他们。
在原地等了许久,才等到外面的人全数撤走,他们应该是还没发现丹书铁券被盗走的事,不然也不会如此镇定地离开。
他们顺着来时的路离去,门口早已不见成韫的身影。
“你在找谁?”
蔺九衿站在她身后,看见她东张西望的样子不由得心生不悦,眉心紧紧蹙起。
“没找谁,你先离开,我要去换件衣裳。”
生辰宴准备开始了,谢宁安得赶紧回去换回自己的衣裳,才能赶回去参加于桐的生辰宴。
“怎么?用完就扔?”
谢宁安刚踏出离开的步子,回头一看就见到那张能够与谪仙媲美的俊颜上满是怨气,活脱脱一个怨夫相。
她只是去换件衣裳,又不是死了,这人至于这个态度吗?
“你这是作甚?”
“衣服别换了,就这样跟着我进去。”
“不行!”谢宁安的反应极大,她这般模样进去,来参加生辰宴的难免有当年所涉事之人,她这张脸完全承袭了母亲,当年也是名动汴京的美人。
“为何?”
“我奉公主之命前来,自然代表着公主府的颜面,若我在宴会上突然离席,那些人该如何看待公主府?”
义正言辞的模样倒是显得很是正经,蔺九衿并没有全信了她说的话,小骗子嘴里没几句实话。
“这用不着你来操心,你今日随我一同赴宴。”
谢宁安见他这般执着的样子,都忍不住猜测这人是不是没雇随从就来了,现在过去又顾忌到排场不够,拉不下那富家子弟的面子才想着让她去充数。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合理,对蔺九衿的印象更是不佳,平时爱装就罢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排面。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谢宁安正要离开,手腕处就被人牢牢攥住,被一股强势力道往回一拽。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就被拉得极相近,她换了衣裳,也把束胸给褪下了,此时两个人是处于一种直面相对的状态,微微隆起的弧度与那紧绷的胸肌紧紧贴着,谢宁安面露窘迫,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撒开!”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这厮也是个脸皮忒厚的,紧紧抓着就是不松。
“与我一同前去,不然你也别想走得出去。”
眼见着快到时间了,她只能从袖中摸索出一支螺子黛,这是她刚刚从珍宝库里顺出来的,螺子黛底部尖锐,用得好也不失为一把趁手的武器。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顺了一根出来用以防身。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走也走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这是在作甚?”
蔺九衿好奇地低下身子,看着她就这一旁水塘的倒影,对着自己的脸涂涂画画。
过了一会儿再看,她原本明媚娇艳的脸瞬间换了副模样,被修饰得平平无奇起来。
这等邪术,蔺九衿还是第一次见。
“你这与换头有何区别?”
“闭嘴!”谢宁安眸子里的怒意都快要溢出来了,要不是他非要与她一同赴宴,她能这么狼狈吗?
蔺九衿环抱着臂,直起身后又再次出口发问:“你既然会这伪装之术,为何一直要以男子的扮相示人?”
谢宁安都懒得搭他的话,每日若都这般,光是画面都要花上半个时辰,还要时时刻刻防止这些胭脂螺黛突然脱落,不如干脆直接换个身份来得简单快捷。
众所周知镇国将军府长子早已失踪在战场上,府里只剩下一个女儿。
那些搜寻的眼线也只会在女子里面搜寻,她被发现的几率大大降低。更何况以男子身出来行商更便捷一些,大胤对女子抛头露面一事还是颇有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