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黑黑的。像烧焦的炭火。”
包间里,来娣脆生生地回忆道。“眉毛断了一截,人还有些壮,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她吐了吐舌,这么心善的姐姐和哥哥,为难他们的肯定不是好人。而且一群人持刀带棒的,凶死了!
纪瑾意被小丫头一会皱眉一会愤愤的表情逗乐了,噗嗤一笑。他思索片刻,提笔一气呵成。“是画上这样吗?”
“哇!八分相似。”崔见月凑上前来,拿起宣纸左看右看,由衷道:“以后世子若是去官府画像寻人,肯定有不少官员抢着留你!”
纪瑾意一脸高兴。
他今日忽然觉得,爹娘找夫子教他丹青真是太明智了!
三人凑坐一团,很快,便将八名壮汉全部画了下来。纪瑾意小心地将宣纸叠好,收入怀中。待会分别后他就去派人调查。
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下就敢强行征占铺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到底还有多少受害百姓的存在。
而且,他不允许任何伤害到崔见月!
“阿瑾。我看到那张契书上落款处写的是李怀诞,木子李,怀疑的怀,诞生的诞。”崔见月道:“而且之前我听吴掌柜称呼他李爷。”
“嗯,我知道了。”纪瑾意点点头。又关心道:“阿月,今天那群人显然是有意为之。或许,从上个吴掌柜开始就谋划了。后日陶府案的审定结果要下来了,这两日你要不要就待在书院不要出门,若是有事出门,唤我唤谢芳菲都行。”
少年忽然推开窗,吹了声哨。
须臾,耳边传来窸窣的树叶声,像是一阵风吹过,一只通体玉白的鸽子从窗外翩跹飞来,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纪瑾意的肩头。
纪瑾意笑道:“阿月。这是我训练了很久的信鸽,极通人性,你若是有事相传,就让它来找我吧!”
“咦!”崔见月眼眸一亮。她好奇地上前打量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指节分明的爪子、柔顺的毛发,宝石般橙红的眼睛。
好漂亮!
见崔见月靠近,那白鸽傲娇地扭头不看。下一秒,就被少年哼哼一挠,“安分点!皮毬!这是你的新主人。”
“皮毬!”崔见月笑出了声。“哈哈!确实很像一只毛球!”
纪瑾意也跟着一笑。“昂。能吃是福!毛茸茸的!”
那白鸽见自己的旧主人一脸谄媚的模样。真是没脸看!不过,新主人很好看!那它便勉强接受一下罢!
于是霎时间皮毬双翼扇动,扑腾一声飞到了崔见月的怀中。崔见月顿时伸出手心,那白鸽便微抬脖颈,姿态优雅地落了下来。
崔见月更加惊喜,笑盈盈道:“阿瑾!皮毬真的好聪明呀!”
纪瑾意见她喜欢,心里高兴还来不及。他意有所指道:“喜欢吗?”
也不知是说鸽子还是说人。
“唔...看他表现咯!”
崔见月哼的笑了声,拉起来娣的手,步伐欢快。“走啦!回书院啦!”那白鸽也蓦的腾空,随着她的身影忽高忽低,自在飞翔。
“喜欢的。”
很小声的话被风带起,
飘进少年的耳朵。
纪瑾意呼啦跟上,坏笑道:“什么,没听清!”
“没听清就算了!”
“你再说一遍嘛!”
“不要。”
“好吧,喜欢白鸽。”
“噢!只喜欢白鸽不喜欢小狗吗?”
“喜欢小狗。”
“汪汪汪!”
“纪瑾意!!!你!你!你!”
——
送崔见月回书院后,纪瑾意怕骑马路途颠簸,便雇了一辆马车,领着来娣回到王府。
傍晚时分,穿过回廊,熟悉的哈哈笑声远远就从院内传出。
“干娘!我和你说!阿瑾那天跟个神棍一样,忽悠的我还真以为街上有啥趣事看呢!结果!”,谢芳菲停在这里,神秘道:“原来是让我帮他的心上人啊!哈哈!我顿时化身好心过路人,来了一套小连招。”
王妃桑知晚听得掩嘴笑道:“咱们芳儿这么厉害啊!快和干娘说说后来怎么样了?”
她坐在美人榻上,饶有兴致地追问道:“还有见月那个孩子呢!怎么样,喜不喜欢阿瑾,帮干娘问了吗?”
纪瑾意正要推开门的手一顿,有些紧张地停在那里,侧耳倾听。
“噢,这个呀”谢芳菲絮叨道:“不过也没问出喜不喜欢,但是觉得阿瑾很好。”
桑知晚和纪淮对视一眼,都放心了不少。不讨厌就好!
感情的事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我回来啦!”
纪瑾意故意咳了一声。
院内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他推门而进,“好啊谢芳菲!”,纪瑾意哼了一声:“等着。吃完饭就收拾你!”又把来娣领到爹娘面前:“娘,爹!我带个小妹妹回来吃饭!这几天我就安排她在府上住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