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纪景和仍旧有些愣神。
“因为我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我想要为大裕,为百姓,为你们做些什么。昨日看到那累累尸骨时,我真的好恨,恨自己怎么不能再早一点发现,再早一点...”
“春和景明,四海皆欢。太子哥哥,我懂你的所愿,懂你的抱负。你守护天下,那我便守着你,守着父皇母后,守着圣上圣后,还有,守着她,守着大裕的百姓。”
“所以哥哥,你尽管向前走。
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
短短几日。大裕朝堂被搅的天翻地覆,暗潮涌动。
然而地牢内,关押着的陶明义从一开始的淡定、平静到如今的狐疑、担忧。
也不知道底下人办的怎么样了。
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这些年在官场厮杀至今,陶明义手上藏有不少往来官员的罪证,一笔笔一条条都被记录在一本账册里。多留些底牌总归是好的,他安慰自己道。
官场最忌讳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那些深度绑定的大臣不会不来捞他的。除非...官家想要一网打尽,可是,水至清则无鱼。
陶明义自负地笑了笑。他想,那些人应该是不敢的。
所以他只要等。
这是现如今唯一的办法了。
“小兄弟,小兄弟。”陶明义站起来走到牢房前的栏杆处唤道,可那两个侍卫一动不动。
“哎育。”他忽然捂着腹部吃痛道,身体软软地跌了下去。两名侍卫对视一眼,走上前摇了摇栏杆,冷淡道:“怎么了?”
陶明义佯装擦汗,吃力道:“我腹疼的厉害。可否求两位大人施舍些吃食,在下感激不尽。”他语气恳切,言辞中将自己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上,听着很是舒服。
稍高一些的侍卫心中不免得意。
他见多了关押在这的官员,不管是因为犯了什么事进来的,有的趾高气昂,有的沉默不语,可像陶明义这般说话十分悦耳的倒也不多。罢了罢了,总归就是一些剩下的吃食,给他点也无妨。
于是他对旁边瘦些的侍卫道:“那我提前将晌午的伙食端进来。”
对面人点了点头。“嗯,我看着他。”
高个侍卫很快消失在两人眼前。这时,陶明义脸色一变,低声道:“怎么样,外边有消息了吗。”
“陶夫人殁了。”
“芙眠她!”,陶明义胸口一痛,不自觉落下几滴泪来。当年他虽然是有意接近,但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多年来两人的感情也不是半点全无。不过,他心中又隐隐有一丝畅快,几年前夫人性子愈发变得生厌,不如初嫁时那般温婉。
哎,百感交织。
不过此刻陶明义也没有功夫过多追问这件事情,只心道人死如灯灭,等自己出狱后自然知道事情的经过,到那时定要找个风水宝地将芙眠厚葬了,也算全了夫妻一场。
就在这时,拂一继续道:“但有传言说陶夫人上吊自尽前拿出了一本账簿,声称里面有所有的罪证。”
“......”
“什么!”陶明义只觉五雷轰顶,他不可置信道:“她怎么敢...”
他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来,抓着栏杆道:“那你家大人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
拂一低下头道:“没有。大人只说等。”
“等!等!!好!好!”陶明义气的说话都有些颠倒了。毒妇!他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心中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一般,抓心挠肝。
怎么办?那本账册是他的底牌!
现在只怕船上的人都想杀他撇清干系。账册留在自己手上是大杀四方的利器,可若是交出去了那便是催命的火药!现在谁还能救他!
“喏。你要的吃食!”这时,高个侍卫拿了两个馒头去而复返。
“哎!”陶明义的怒容僵在脸上,他赶忙换上假笑,伏低做小道:“谢谢这位大人了。”他双手接过馒头,连声感谢,说的那侍卫愈发得意起来。
然而他不知道眼前的陶明义想的却是,待事情平息后他定要寻个错处杀了自己!!他不允许有人看到自己如此低微的一面!!
陶明义咬了口馒头,盘腿坐在草席上。
腹疼是假的,不过是支开旁人的借口。拂一还能给自己传话,说明他背后的人还没有被连根拔起。可刀戈和王芙眠居然都背叛了自己!该死!还有谁可以盘活这局棋!
慌乱之中,他忽然想到一个人名。裴嘉学!如果说谁不在这摊浑水中又能帮到自己的,就只有他了。
他不是想染指春闱吗?
想到这里,陶明义趁高个不注意时,偷偷朝拂一使了个眼色。许是天无绝人之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高个侍卫忽然要去解手,于是牢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拂一走到栏杆处:“大人。”
陶明义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锭子。“拂一,这是定金。我只需要你帮我带一句话给裴嘉学…”
———
“噢?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