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海棠花灯好好看!”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匠心别致的!”
……
崔见月怔怔的。耳畔听不见他人的言语,只呆呆地看着那眼前为她而落的海棠花。
玉壶光转,
接天星落。
人群中先是有人跟着低呼一声:“顺颂时宜。”紧接着,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顺颂时宜!”
“顺颂时宜!顺颂时宜!”
夜色中,那千盏海棠花如星河般遥遥点亮天幕。那含苞的霞光红、灼灼的洛神朱、鲜亮的梅子色,开到荼靡的胭脂紫,还有花笺上耀眼的金,轰轰烈烈,一路炽热到要烧出天际。
它们携着每一声祝福,在今夜月明时肆意绽放,盛大燎原。
“顺颂时宜,心悦君兮。”崔见月伸手接住面前落下的海棠花灯,轻轻念出上面的笺文。
真是很美好的祝福。顺顺利利,万事皆宜。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片红,不知是飒飒红衣的红,还是这海棠花的红。最后她只低声念道:“心悦君兮…君不知。”
随后双手一抛,看着海棠花灯飞起,飞起…飞向天际,一如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少女情丝。
一点两点三点,又或许更多。
但人心万变。她不敢,也不能。
她要迅速在燕京站稳脚跟,迎接属于她的很漫长、很好的这一生,或许那时才有机会把她至此都将深埋的喜欢说予他听,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心意,也无悔了。
暖黄的夜明珠粉将崔见月的美好容颜映的更加温柔。她低眉浅笑,玉面灯辉。
纪瑾意的眼中已经再也看不到别人了,夜色辽阔,却唯她一人。
“为了放你想要送的那一盏,而赠了所有人一片花海。”谢芳菲低低叹了口气,斟了一杯酒递到身旁之人的面前。
“是也不是。”纪瑾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坦然道:“她喜欢海棠。那千盏花灯本就是为她而放。我今夜想为她求一个所有人的祝福。愿她往后顺颂时宜。”
“但是她又不知道。”这下轮到谢芳菲恨铁不成钢了。
纪瑾意淡淡:“不需要她知道。只要今夜她是高兴的就够了。”
“若是她不喜欢我,只会平添负担。若是以后有朝一日…她对我有哪怕一分的喜欢,”少年笑了笑,“我都还想送她更好的。”
看着纪瑾意一副平静又坚定的模样,谢芳菲知道他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可还是忍不住问:
“若是以后她还是没有喜欢上你呢?”
“那我也还是想送她更好的。”
谢芳菲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这个好兄弟真是不喜欢则已,一喜欢喜欢的…他无奈的想到一个再贴切不过的词了。嗯,情根难拔。
还是心无挂念的好哇!谢芳菲摇了摇折扇,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祝我自在逍遥,一身轻松。”
什么女人,都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
高台上,圣上和柳后的目光频频向纪瑾意看去。此刻他们的想法和谢芳菲竟出奇的一致。
自家侄儿,什么都好,唯独在成家这一事上,一直都无欲无求。结果没想到真是不开窍则已,一开窍开窍的情根难拔。
而太子殿下则是好奇地想要去看看是何方姑娘,竟然拿下了“和尚”表弟的心!
圣上:“崔家嫡女崔见月何在?”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正襟危坐。陶宛宛担忧地看向她,眼里满是“姐姐,怎突然…”崔见月朝她笑笑,没事的。
她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站起身,大大方方地走到台前,跪下朝圣上行礼,“臣女崔见月,叩见圣上柳后。”
崔楚翊皱眉看去,心想待会姐姐犯事了可要替她开脱,但又不知是什么罪,是否会连累到崔家。而女眷处的陶淑沅则幸灾乐祸地看过来。
柳后笑着开口说道:“这孩子我喜欢。可曾婚配?”
“回禀圣后,至今还未。”崔见月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答道。
柳后又道:“那趁着今日佳宴,本宫想做件好事。”
众人一怔,面色惊疑,有的已经在心底猜测起来这崔家女郎究竟何时入了上面的眼,难道是文会前,可是就一面也不至于赐婚。
还有的则是恰好目睹下午现场,心思不由得更深起来,在裴嘉学和纪瑾意两人间看了看,但还有的则觉得是否下午之事惹得柳后不喜了,想要替她许个两人外的人家。
“瑾意”,柳后笑道:“你过来。”
纪瑾意早就跃跃欲试了,一听这话立马站了起来走上前去。
“崔见月。”柳后道:“本宫和圣上有个侄儿纪瑾意,也是怡亲王府上嫡子,自幼我们瞧着长大,至纯至性,君子端方。本宫想将你许配给他为妻,你可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