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一定没有听错。
崔见月,把花瓣!投给他啦!
投给!
他啦!
“呼!”身旁的谢芳菲忽然叫道,“兄弟快看。”
见纪瑾意迟迟没有理他,一把拽过他的袖子,指着桌上的三枚铜板给他看。
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盯着纪瑾意一阵猛看,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蓦的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纪瑾意被他看的发毛,拿过三枚铜板在手中反复看了一会,“这不就是普通的铜币吗?干啥这样瞧着我!”
谢芳菲噗嗤乐了,他摆摆手,又凑过来看他,“卦象告诉我,你今天...”
“红鸾星动啦!!!”
说完谢芳菲坏笑着盯着纪瑾意的眼神,正等着他分辨自己胡说八道。平日里他这兄弟总说他乱算一通,而且他怀疑纪瑾意是啥天生和尚命,不然咋对着一茬一茬的燕京贵女都冷淡的很。
正等着,却见眼前熟悉的兄弟耳朵一红,
“嗯。借你吉言。”
不是吧?这么纯情。谢芳菲一愣,随即反应更大了。不对。他居然没有反驳我!天呐!纪瑾意天杀的居然背着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说好好兄弟一辈子一起走吗?
“呵!”
谢芳菲将扇子一收,“速速招来,哪家的姑娘!”
纪瑾意啧了一声。没有理他,只淡淡道:“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说着抓起桌前的一个頻婆果塞到对方的嘴里,“快吃吧你!”
谢芳菲愤愤地咬了一口頻婆果,差点噎到,又喝了几口水,看纪瑾意止口不提的样子,心想:“哦,看来兄弟没追到啊?”
“那真的很废物了。”
这边有的人在猜兄弟爱慕的是哪家姑娘,而那边有的人,比如崔见月此刻正有些发愁。她清亮的杏眼染上了一层雾色。
文试结束后,圣上和柳后都先离宴,只在曲水边留了几排驻守的侍卫保护众人的安全。余下之人皆可自行踏青、赏花、郊游,等待晚宴的开始。
陶宛宛被陶淑沅带回了陶府,理由是家里祖母思念孙辈,想回去陪陪祖母等晚上再过来。这理由听着冠冕堂皇,让人难以拒绝,不然一个孝道扣下来,便是有理也说不清。
崔见月一个人坐在席位上发呆。倒也不是她不喜赏花、游水,相反她很喜欢这春暖花开的山山水水。但前世就是在这场宴会上自己因为更衣走错了回宴的路导致意外落水。
怎就会好端端的落水呢?于是崔见月决定哪也不去,就坐在离人群不远的座位上,看着那边的少男少女们花下对诗、游玩。
可是,她却忘了,有心的麻烦自会找上门来。
“是崔见月姑娘吗?崔郎君正命我寻你,说是要和阿姐一起折花枝。”
“不去。”
过了一会,
“是崔见月姑娘吗?崔大人说刚和同僚喝酒猜拳,得了些新鲜玩意让你过去挑挑。”
“不去。”
又过了一会。
只见穿着靛色长衫、身形单薄的斯文少年直直向她走来,是崔楚翊。
许是越过树荫而来,他的脸上一半置于光里,一半又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让人瞧不分明,似乎在笑,又无端觉得有些冷意。
从前是最亲近信赖的人,此刻却只让她觉得害怕。崔见月心里忧心极了,看来这是找不到人亲自来逮她了。
“阿姐。”
崔楚翊走到跟前,眉目含笑,但笑意细看却不达眼底。他蹲下来,和坐着的崔见月目光保持同一水平,温声道:“阿姐,你怎么不来找弟弟玩呀。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他低下头,委屈巴巴:“他们都看不起我,我好想阿姐。”
又是如此,前世就是听了这番话,再加上以前回府总会瞧见弟弟手腕上无意间露出的红痕,崔见月怒不可赦,和那些权贵之子们大打出手,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又被人冠上泼妇的名号,叫人避之不及。
名号什么的不在意。但崔见月心里却觉得,那场改变她命运的落水,或许和崔家的两位逃不了关系。
她的大脑飞速旋转,心想崔楚翊是个聪明人,若是对他不闻不问,怕是立马就能看出异样。可是刚刚和裴嘉学撇清关系的话怕是早就传回去了,崔家的人肯定立马就会有所行动。到底怎么办才好!
忽然又听得下一句声音,让她的心瞬间高高提了起来。
“听说姐姐不喜欢裴嘉学了?”
“阿姐。”
面前的人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怎么感觉你好似和往日有所不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