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蜷了一下,又松开。她做不到。让陆安笙一个人面对这些,十颗炸弹,不到三分钟,还有那根本止不住的血。她做不到。
陆安笙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拆解着炸弹。
她用牙齿咬住一根电线,空出手去拨开另一根,眉头微微蹙着,目光钉在线路上,嘴里叼着线含混地喃喃自语。她没有注意到青时映那些小九九,没有注意到那只狐狸站在她身后,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青时映有些无奈地蹲下来,蹲在陆安笙身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蹲下来,脚自己动的。她做不到见死不救,这个理由够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怎么还不走?”陆安笙没有抬头,声音被嘴里的电线压得有些含混。
“我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青时映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在跟谁赌气,“更何况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我更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她顿了顿,在心里给自己补了一句,我只是不想让她死得这么轻松。对吧?应该是这样吧。
陆安笙皱眉,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里面的东西很重。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是笑,是更柔的东西。
“那我可以默认”她忽然凑近,近到鼻尖快碰上青时映的鼻尖,“时映是开始原谅我的所作所为了?还是说,你还是很喜欢我这张脸?”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一浅一重,一急一缓。
暧昧像潮水一样从地面漫上来,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过胸口。
青时映看着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带着笑,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还在意的笃定,带着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温柔。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起来,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近了。陆安笙还在靠近。她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理智在最后一秒猛地崛起。青时映猛的一把推开陆安笙,自己退后好几步。脚跟磕在碎砖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站稳了。
“你有病啊!”她的声音在烂尾楼里炸开,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虚张声势的凶狠,“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些!疯子!”
陆安笙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单手撑住地面,稳住自己。她看着青时映那副炸毛的样子,笑了。
那笑容不是以前那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笑,是一种真实感,
“你没第一时间躲开,”她说,声音轻轻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说明你对我这张脸还是有感情的。时映我很开心。”
青时映满脸无语。这个人疯了。生死危机,炸弹在跳,血在流,她还在想这些。是不是有病?
“滚蛋吧陆安笙!”她骂骂咧咧的,手指指着陆安笙的鼻子,指尖微微发抖,“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的皮囊、内在,我都觉得太反胃了!你求着我喜欢,我都不会喜欢你了!”
她说得又快又急,像在背书,像在念咒,像在用声音压住心跳。
陆安笙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还挂在那里,没有被骂走,也没有再加深。她低下头,继续拆炸弹,手指稳稳地捏着一根红线。
青时映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背影。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起陆安笙散落的头发,也吹起她袖口上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她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走远。就站在那里,站在一个随时可以转身的距离。
炸弹上的数字还在跳。
陆安笙一个人拆完了九颗炸弹,但是最后一颗的时候,她的脸色变了。
这个炸弹的类型她是第一次见到,显然陆林这个老东西还是算的太长远了。
陆安笙眉头紧锁,她有些无从下手,但是数字还在跳动,时间可不等人。
青时映察觉到她没动了,嘴上问候道“咋了遇到难题了。”
“算是吧,没见过这个类型的,我要是贸然出手,我害怕把我们两个都炸死了。”陆安笙说道,语气里没有之前的玩笑感。
青时映也意识到了问题比她想的还要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