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沉,四下安静,两个人都卸下了伪装,变得勇敢而赤忱。
昭玉渐渐沉溺在这个温柔的吻里,却又忍不住好奇,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新奇又小声地赞叹:“你的唇居然是软软的!”
逸少被她这一句天真的话逗得心神一荡,暂停了倾诉,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尖,又啄了啄她的唇瓣,好笑地问:“这很奇怪吗?你尝过谁的唇是硬的?”
“我原以为会硬一点,我又没有尝过……”昭玉猛地捂住脸,羞得耳根都发烫。
逸少只觉得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再也控制不住。
一只手狠狠将她揉进怀里,另一只手深入她的发间,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像在深海里捉住一尾调皮不肯安分的美人鱼。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吻她,一直吻她,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再也不分开。
两人就这样混乱而滚烫地吻了许久,前尘后事、顾虑不安,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直到缺氧过度,昭玉才使劲推开他,眼神湿漉漉的:“你继续说。”
“算了,不说了。”逸少重新将她抱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我有多少不好,我都不会放手了。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就我了!”
昭玉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没有出声。
“怎么不说话?”逸少又轻轻拈起她尖尖的下巴,忍不住又在她红肿的唇珠上轻啄一口,“你要是不好交代,我去跟江峰谈。”
“你要谈什么?”昭玉一惊,立刻抬头,“是我选择了你,又不是你战胜了他。要交代也是我去交代,与你何干?”
“嘿,我倒忘记了,你是个有主意的。”逸少失笑,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霸气,“我不是怕你纠结嘛,能帮你处理的事情,我就帮你处理了。”
“我知道秦老板是个谈判高手,上能谈妥商业伙伴,下能搞定我家‘靠谱’的长辈……”昭玉轻轻哼了一声。
逸少心里了然,她已经知道自己专程回江南拜见宁家长辈的事。
他不打算过多辩解,只笑着打岔:“这你可说错了!宁家长辈比商业伙伴难搞多了,我当时紧张得像个愣头青!”
“商业合作不过是利来利往,你让一步,万事好谈。可去见你家长辈,是冲着把你从他们心上‘摘’走,必须拿自己的心去换。”
“那如果让你去见江峰,你计划谈什么?”昭玉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安。
“说实话,我也没想好。”逸少坦然承认,“他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心里也挺对不住他。”
“他真的很好,非常非常好。我去……”昭玉说着,便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弯腰去够地上的鞋子。
“不许去!再好也不许去!”逸少眼神一紧,手臂猛地发力,又将她拉回怀里紧紧抱住,口气骤然冷峻,带着不容辩驳的强势。
“我……我去把楼下的花茶拿上来。”昭玉被他吓了一跳,心脏怦怦直跳。
她从未见过这样霸道的秦逸少,眼神里有冷凝,有紧张,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逸少这才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了。他有点尴尬,尴尬地地说,“花茶我刚才已经给你拿上来了,在这里。”他长臂伸出,果然从桌角端过续过水而温热的玫瑰花茶。
“你不要去欺负江峰。”昭玉并没有去接过茶杯,而是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警觉,认真地说,“我从来不让人欺负他,你也不行。”
逸少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连忙抱着她的腰轻声道歉:“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刚才太紧张了。我怎么会欺负他呢,你别乱想。”
“他是个孤儿,从小就被别的孩子欺负。谁欺负他,我就报复谁。”昭玉鼻尖一酸,声音微微发颤,“他能有今天,太不容易了。你一定不知道他有多努力,你不能对他说重话。”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抬起手背,飞快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对江峰的愧疚,对逸少的珍惜,如果就此发生矛盾,她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处理。哪怕想到这种可能,都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我知道,我知道!”逸少见她这样激动,心瞬间揪紧,立刻将她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用整个怀抱裹住她,一遍遍安抚,“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紧张,我不会欺负他,你放心。”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昭玉终于绷不住,伏在他肩头痛哭失声,“我爱你,这一点让我有多难过……”
逸少浑身一震。
“我爱你”三个字,轻飘飘落进耳里,却重得让他心口发烫,几乎要热泪盈眶。
可下一秒,看见她崩溃大哭的模样,他又被巨大的心疼淹没。
这三个字,是她对他的告白,也是她对江峰的告别。
她之所以难过,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江峰太好,好到让她每靠近自己一分,便多一分愧疚。
他应该相信她,相信她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与过往。
可真的放任她一个人背负这份愧疚吗?看着她如此敏感脆弱,他心里又前所未有地慌乱与犹豫。
晚风轻轻吹过灯串,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人紧紧相拥,久久无语。
一个痛哭,一个愧悔,深沉的疲倦,如同夜色一般,缓缓将两人一同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