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顾珩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二哥刚才不就说了,希望你活得纵情一点,任性一点。想爱就去爱,一切有二哥。”
“不过,疼要自己疼,罪要自己受。所以,最好还是别爱错了人。”
机舱内陷入片刻安静,只剩下螺旋桨持续的轰鸣。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进机舱。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昆明私人停机坪,一旁早已停着一辆等候多时的迈巴赫。
顾珩驱车,一路驶向温泉酒店。
距离秦逸少离开江南不足十二小时,昭玉站在了昆明温泉酒店大堂。她径直走向前台,询问秦逸少的住宿信息。
前台是位面生的新人,语气温和却坚定:“抱歉,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客人隐私。”
昭玉又问起他们常住的那栋温泉别墅,对方查询后告知,那栋别墅现已不对外出租。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从后方办公室走出,深色西装制服,胸前别着经理工牌。目光扫过前台,他快步走来,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之喜:“宁小姐?您怎么来了?”
昭玉微怔,随即认出这是这里的客房经理。她在昆明长住过一段时日,与酒店员工大多相熟,这位经理每次见她,都会笑着唤一声“宁小姐”。
“秦先生最近有在这里住吗?”昭玉直接问道。
客房经理歉意地摇了摇头。
“那我能去北辰墅看看吗?我听说,它现在不对外出租了。”
经理并未多做解释,只问:“需要我为您办理北辰墅的入住手续吗?”全然不顾诧异不已的前台小姐。
甚至不等两人回应,他已迫不及待地取过房卡,亲自引着他们往别墅区走。路上,他压低声音:“秦总离开时特意交代过,这栋别墅不再对外出租。”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您除外。”
昭玉鼻尖一酸,眼泪险些当场落下。原来,这家酒店也是他的产业,真是个可恶的骗子!
可是,再想到他安顿经理的这一句话,又充满了不忍心。
别墅门锁支持密码与房卡两用。客房经理想上前刷卡,被她拦住了。她抬手,指尖微颤,按下那串早已刻进心底的数字。
“咔哒”一声,门开了。
经理并不意外,识趣地悄然退开,顺手安排人送去合她口味的水果餐食。他本想给秦总报备一声,思虑再三,终究不敢贸然打扰,转而拨打白敏中的电话,可惜对方同样关机。
昭玉轻车熟路穿过前庭,带着顾珩走进客厅。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满屋绿植挤挤挨挨,比从前更显繁茂,除此之外,分毫未变。
她走时是什么样子,此刻便还是什么样子。仿佛她从未离开。
她在客厅茫然站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窗边。
蹲下身,拨开层层叠叠的叶片,她终于在角落处,找到了那株曾经惊艳过她的朱顶红。
它还活着。球根比往日壮硕一圈,叶片肥厚油绿,生机盎然,显然一直有人精心照料。
而在叶片之间,竟又抽出一支小小的花剑,饱满、倔强,带着蓄势待发的生机。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截嫩绿。指腹触到茎叶的温润柔软,触到清晰而顽强的生命力。
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无声无息,一滴滴砸进盆土之中。
顾珩走过来,在她身旁蹲下,轻轻揽住她的肩,沉默陪伴。
“我还以为它早就死了……没想到,它还活着。”昭玉声音沙哑,“而且活得这么好,居然又要开花了。”
她伸手,小心翼翼将那盆朱顶红抱进怀里,旁若无人地哭了起来。
“哥,他去哪里了?他是不是在躲着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据我所知,他应该在巴黎。”顾珩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安抚着,“他有他的不得已。就算他暂时避开你,多半也是为了保护你。等他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干净,会回来的。”
“那你还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她回头,怔怔望着他。
“难得你任性一回,二舅和我都高兴。就当陪你出来散心,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顾珩笑了笑,“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下,等机场那边检修完直升机,我们再回去。”
“是该回去了。”她抱着怀里那株心心念念的朱顶红,始终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