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忽然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白敏中一愣,“你这就走?不进去打个招呼?”
秦逸少脚步未停,只淡淡吩咐:“你进去一趟,把展厅里所有的画都买下来。”
白敏中当即无语凝噎:“所有的?秦总,你是怕她的画卖不出去,丢了宁家的面子吗?”
秦逸少脚步一顿。
是啊,以她如今的光芒,以这场画展的规格,根本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撑腰。他这么做,反倒像是轻视了她的才华,也轻视了站在她身边的人。
沉默一瞬,他轻轻摇头:“算了。”
“那你到底进不进去?”敏中追问。
秦逸少望向展厅深处那道耀眼的身影,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归于一片平静的克制。
“画展要开一周,我还有时间。……现在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
敏中简直要原地暴走——十几个小时的国际航班就是这么坐着玩的吗?
逸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次过来,就是想看她一眼。”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径直走出“上帝之泪”的光影之中。
晨光明亮,盛展喧嚣。
有人在光芒里接受万众称赞,有人于阴影中遥遥望了一眼,便转身走入人海。
——
秦逸少和白敏中一前一后走出“上帝之泪”的光影笼罩。晨光渐渐淡去,耀眼的日头渐渐攀爬,光线炽烈得有些刺眼,落在柏油路上泛着晃眼的光。
白敏中一直跟在秦逸少身后疾行,目光落在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上,嘴唇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
“哎,你还要走多久?距离回程的航班还有八个小时。”走了很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来回坐国际航班很累的。”
秦逸少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路边,听着耳边喧嚣的鸣笛声,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他的声音低沉,不辨喜怒。
白敏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只抬手叫了车。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从繁华喧嚣的市中心,驶进一条静谧幽深的巷子。
巷子里没有车水马龙,只有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干净的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车子稳稳停在巷子尽头,秦逸少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他站在桂园的外墙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把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灰瓦白墙之上。
等出租车开走了,他开始沿着围墙慢慢踱步。脚步放得极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墙,每一个角落、每一处转角、每一棵墙外的树。
墙角新装的监控探头小巧而隐蔽,角度刁钻,恰好覆盖了所有视线死角,没有一丝疏漏;厚重的铁门取代了之前的木栅栏,配上最新款的智能锁,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比从前结实了不止一倍。围墙上方隐隐能看到一圈细密的感应线,藏在枝叶间,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越观察,逸少的表情越轻松,紧绷的唇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他回头对敏中说:“漓江的安保比我想的还周到,无懈可击,非常专业。”
白敏中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很是认同。他大概也看得出来,这房子的安保部署,绝非普通水准,每一处都想得周全,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严谨,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这是哪里?要进去吗?”他问。
“昭玉自己的家,桂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