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洗漱,缓步下楼。客厅里安安静静,龟背竹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滇红香气。她走到茶台前,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香依旧,像他从未离开。
端着茶杯,她在客厅里慢慢走了一圈。看那些郁郁葱葱的花草,看墙上那幅未完成的四季桂;看着高高低低的柜子上,摆的挤挤挨挨的小盆栽,每一处,都藏着他留下的温柔痕迹。
最后,她在画架前坐下,拿起画笔。
想起他叮嘱“别画太久,记得活动”,她唇角微扬,轻轻落下第一笔。
不急,她就随便画一会儿,等他回来再一一给他看。
接下来的几天,昭玉过得规律而安稳。清晨运动,白日作画,中午简单用餐,再睡个长长的午觉,傍晚去沿河跑步。她每天会看看那棵即将开花的四季桂,摸摸露台上饱满的朱顶红球根,日子清淡,却不孤单。
没人来打扰她,她也很少约人出去玩。
江峰在英国求学,偶尔发来消息,她淡淡回复,不远不近。
秦逸少在法国奔波,消息简短,却从未间断。短短几个字,“我落地了”,“好好吃饭”,随便几个字,都足够让她心安。
她按着他的叮嘱生活,园林工按时上门,钟点工每日打扫,安保在漓江的安排下悄悄升级。
桂园越来越安稳,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她也越来越长时间的自己呆在这里独自生活。
画累了,她便停下笔,望着窗外发呆。
想起他站在桂花树下说,“可惜我看不到开花了”;想起他临走时深情地望着她,说“等我回来”;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不舍。
她低头看向腕间的翡翠手链,又轻轻撩起裙摆,露出脚踝上的玉瓶脚链。一瓶一串,相映成辉,是他给她的念想,也是她等他的底气。
笑意悄悄爬上眉梢唇角,她重新握起画笔,继续描绘属于她的精神世界。
一天下午,她接到沈汐月的电话,“玉儿,我下周去敦煌,你要不要一起?”
昭玉轻轻笑了:“你又要去参禅了?”
“胡说,是修复项目还有最后一期。”汐月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甜,“肖阁已经到了,他陪我们一起。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散散心。”
昭玉听得“我们”两个字,慢慢敛了笑意,强打精神笑道:“你们去吧,我可不去当电灯泡。”汐月在电话那头轻声笑开,甜蜜的暖意顺着电波传过来。
挂了电话,昭玉坐在窗前,望着初夏渐渐炽热的烈日出神。
有人奔赴所爱,有人守候等待,人间万般模样,都温柔得刚刚好。
——
又过几日,她收到一个来自昆明的包裹。
拆开的那一刻,她的心轻轻一动。
是一对小巧精致的耳塞——细腰葫芦造型,两头各嵌一粒阳绿翡翠,中间一根细细的金针相连,正是那日他在画纸上勾勒的模样。
她拿起一枚,轻轻旋转戴上,走到镜前细看。镜中的小巧耳垂上,只有一点浅浅的绿意,轻若无物,舒服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好看,低调,贴心,全是他的温柔。
那天傍晚,她坐在露台上,静静地看着晚霞一点点染满天边。
手机轻轻一震,是秦逸少的消息。
“耳钉收到了?”
她回:“嗯。”
“喜欢吗?”
她盯着屏幕,指尖缓缓敲下一行字:
“喜欢。可是,我不是让你亲自带回来吗?”说到这里,泪意突然汹涌,她忙擦掉,好像生怕他看到一样。
片刻后,他回复:“我怕你等不及。等我回去亲眼看,也是一样的。”
昭玉看着“我怕你等不及”几个字,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边哭,她边发信息问,“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非常顺利,沈律师神兵天降,还带来了以前请都请不到的顶级律师团队,已经全面接替了法律业务。你放心。小宁儿真是我的福星!”
昭玉撇撇嘴,心说,还福星呢。自从认识她,他不知道受了多少伤,破了多少财,倒了多少霉。看起来挺聪明的人,总在自己身上犯傻!
两个人就这样随意聊着,直到晚霞渐暗,星光初上。夜风带着桂花香轻轻拂过,温柔而绵长。
擦干了泪痕,昭玉抬头望向夜空,心里渐渐安静而坚定。日子还长,她可以等。
等他跨越山海,闻香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