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高空之上,气流平稳。秦逸少靠在舷窗边,目光落在远方,心底牵挂着那座藏在桂香里的小院。
而千里之外的宁家书房,门窗轻掩,一场关乎情义与安危的对话,正静静展开。
宁仲谦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法文打印的文书密密麻麻,阳光斜铺在桌上,在纸页上投下黄昏安静的光影。
沈敬之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二哥,这么急找我?”
宁仲谦抬起头,神色沉稳,抬手示意他坐下:“敬之,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沈敬之在他对面落座,目光自然落在那叠文件上,眉梢微挑,“这是……”
“秦家在法国的资料。”宁仲谦开门见山,“你旅法多年,深耕跨境案件,这方面你最熟悉。”
沈敬之微微一怔,伸手拿起文件,缓缓翻阅。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纸张轻轻翻动的沙沙声。他看得极细,神色从最初的淡然,渐渐变得凝重。许久之后,他才放下文件,眉头紧紧蹙起。
“这个案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很棘手。”
宁仲谦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
沈敬之指尖轻点桌面,条理清晰地分析:“秦家在法国涉及的不只是商业纠纷,还有跨境投资的旧案,甚至牵扯当地势力的深层利益。”
“有办法破局吗?”宁仲谦问得直接。
沈敬之沉默片刻,坦诚开口:“有,但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且过程变数极大,一步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宁仲谦点点头,没有半分犹豫。,“那就去做,全力以赴。”
沈敬之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二哥,这法国秦家在欧洲也算颇有实力的家族,但,和我们有什么交情吗?”
“你不知道吗?”宁仲谦反问,“这秦家的二公子就是秦逸少。”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想起了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全告诉你吧。去年三个丫头毕业旅行时,我不放心,费尽心机找到了三个高学历、好身手的保镖,暗中跟着。”宁仲谦想起这件事情,都颇为得意。
沈敬之一听,也精神一振,笑道:“我猜猜,现在随身跟着你的方助理,是不是其中之一?很机灵的样子。”
说起方吟,宁仲谦更加得意了,呵呵笑道,“我也是没想到,他走南闯北的社会阅历、交游广泛,远超我的想象。但他不主动说,我也就装不知道了。”
沈敬之又忙问:“我家月儿现在嘴里老提一个叫肖阁的小伙子,也是其中一个?”
宁仲谦点点头。
“可是,这秦家的二公子,那是什么身份的人,不应该是这第三个吧?”
“他自然不是我安排的人。却没想到,几次救了玉丫头的命,扛下了最大的几件祸事。”说起秦逸少的自投罗网,宁仲谦也想不通。他只是把逸少在云南对昭玉的照拂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了出来。
“大概,这就是老爷子说的,属于玉丫头的福气吧!”宁仲谦看着他,语气又更添几分郑重,“对了,老爷子也发过话。”
这话让沈敬之吃了一惊。宁家的老爷子是什么分量,有几个年轻人能得到他老人家的青眼?他居然也知道秦逸少?
“云南那边的几件大麻烦,是逸少挺身而出处理的。但后续国内的小蝼蚁,是老爷子亲自出手清的场。”宁仲谦压了低声音,“今年过年回来,他老人家特意嘱咐我,要宁家承他这个情。毕竟,他救了老爷子心尖上的宝贝。”
沈敬之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帮忙,而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既然是宁家老爷子亲口认可的情义,整个宁家,必要全力以赴。他将文件仔细收好,眼底再无半分迟疑。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我立刻动身前往巴黎。我会亲自加入秦家律师团,也能邀请几位旧友,一起想办法,务必打赢这个官司!”
宁仲谦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郑重的托付:“那就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沈敬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二哥。”
“嗯?”
“那第三个小伙儿是谁?”
“赶紧去做事!”宁仲谦笑骂一声,随手抓起一本书砸了过去。
“好嘞!肯定是追着阿瑶跑的那个帅小伙!”沈敬之利落地一把接住,关上门出去了。
——
昭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静静发了一会儿呆。送走秦逸少的那一夜,她在露台坐到星光满天,可这一夜,却睡得意外安稳。
大概是因为,他说过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