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漓江顿在门口瞠目结舌，被她的连珠炮轰得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只能胡搅蛮缠：“刚谁请我过来的？要不，我这个电灯泡回去，你俩自己玩？”

昭玉噎了一下，只能放他进来。然后白了他一眼，进房间去给顾珩打电话——自然也是关机状态的，他们兄妹俩正一起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

楚漓江没有再多说，拎起登机箱就走到逸少跟前。

他的动作利落，把箱子放在地毯上，打开给逸少看：里面装的不是衣物，而是一排排黑色的安保设备——定位器、无线窃听器、卫星对讲机、监控探头、无线报警器、防弹玻璃膜、防弹衣等，还有几把长刀、短刃等。东西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专业的。

逸少点点头，又低声问：“顾瑶怎么走这么快？”

“我给了她一手刀，扛走的。”漓江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心，“不过这样一来，瞒不住顾珩了。他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如果解决不了，必须把昭玉送回家。”

“顾珩？这个名字好熟。做什么的？”逸少随口问。

漓江也不多话，掏出手机，用搜索引擎搜索了信息递给他看。逸少接过来看，只见资料上写着：

【顾珩：Nexus Defense（联结防御）创始人 & CEO，美国首席安全架构师、人工智能安全实验室负责人、全球顶级网络安全公司创始人……】

逸少只扫了一眼，便忘记了背上的伤，蹭地坐了起来，惊喜地说：“我想起来了！他是小我们几届的CMU（卡内基梅隆大学）学弟，和你一个专业的！还是Zero——世界排名前三的顶级匿名黑客！”

——

深夜，逸少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挂钟。此时，距离顾珩落地开机，不足半个小时。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漓江都以为他快睡着了。

“害怕吗？”漓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逸少没回答。他想起昭玉白天趴在窗前看雨的样子，想起她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时眼底的光，想起她端来的那碗加了红枣枸杞的小米粥。他轻轻笑了一下。

“怕。”他说，“怕她受伤。”

漓江没再说话。两个人都知道，这一夜，可能不会太平了。

窗外，雨还在下。

逸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昭玉。

他想起给她戴脚踝时，那粉嫩纤细的脚；想起胖玉瓶在她踝间一走动，一晃荡，每一步都像走在他心尖上；想起她低头说“好”时，脸颊泛起的红。

他忽然觉得，不管对面是谁，他都要护住她——哪怕搭上自己！

——

“查到了！”楚漓江压低声音，但忍不住兴奋地叫出了声。

逸少睁开眼，看了看表。

现在距离顾珩落地开机，不过短短十分钟。他已经传来了匿名短信的源头信息，同时发来的还有一句话——

“我给你做远程技术协助，放心去！”

“你这亲舅哥，这么霸气的吗？”逸少斜睨着楚漓江，不由得赞叹。

“想想他在CMU的风采，那也是继咱俩之后的又一代风云人物！”既然柳暗花明，漓江也明显轻松了很多，有心情开玩笑了。

逸少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找到了就好”，他顿了顿，“我去会会他。”

漓江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登机箱打开，里面的设备已所剩无几。趁昭玉睡觉的时间，他把能安装的已全部悄悄安装完毕了。

最后拿出来的，是随身窃听设备，一会给逸少装在身上。

逸少看着他的背影，笑问：“你后悔吗？”

漓江的动作顿了一下。“后悔什么？接这活儿？还是被顾瑶缠上？”他回过头，脸上也露出一点笑意，“都不后悔。”

夜色正浓，窗外的雨越下越紧。

逸少慢慢起身，扎紧背上的绷带，穿上防弹衣，再一件一件穿好衣服。

漓江在他衣角处隐藏了定位器和□□。又在他小腿上系上护腿，插进去一把短刃，再把他的裤脚放下来。也并未起身，就这样半蹲着抬眼，问：“真不用我陪你去？”

“不是说好的吗，你在这里看着昭玉，我才能放心。”逸少淡淡地说。然后，踱到窗边，去拨打电话。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