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许久,才被人不耐烦地接起。听筒那头的人,睡意被粗暴打断,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人,你的货,都是我动的。你不想谈谈吗?”
秦逸少立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窗外雨势滂沱,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
可他脸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他等了三天,等了七十二个小时,等己方摸清对方的底细。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对方显然没料到,一个被盯上的猎物,竟敢如此嚣张,竟敢主动打电话过来,还敢用这种口气说话。
几秒后,一道阴冷刺骨的低笑缓缓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老板胆子不小。居然敢主动打过来,你是活腻了?”
秦逸少指尖轻叩冰凉的玻璃窗,目光沉进远处无边的黑暗里。他的手很稳,心跳也很稳。从决定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回头。“我是来谈条件的。”
“条件?”对方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能补偿你们所有的损失。”秦逸少语气平稳,无波无澜,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此事,到此为止。”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到此为止?你是怕我动你身边那个女人吧!我不仅要动她,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着——”
“我现在去找你,”秦逸少怒火翻涌,直接打断了他,一个脏字都不愿再听,语气却依旧坚定,“你等着。”
不等对方回应,他径直挂断了电话。他看着窗玻璃里印出的自己的眼睛,里面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楚漓江就站在不远处,听得心惊肉跳。他的脸色很难看,从秦逸少说出“我现在去找你”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就很难看。
“你真要一个人去?那可是毒枭,手上沾的人命数都数不清!”
秦逸少回头看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去,他们只会一直盯着昭玉。你得留在这里守着她,我才能放心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你带她走。回江南,去美国,总之走得越远越好。”
楚漓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秦逸少抬手拦住。
他拿起手机,调出顾珩留下的联系方式。他比谁都清楚,这串数字背后,是一个能在网络世界里只手遮天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你说。”顾珩的声音很冷,没有多余的废话。
“把对方此时此刻的准确位置发给我。现在,我立马去找他。”
顾珩沉默了一秒,然后问:“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你吗?”秦逸少轻笑了一声。
“注意安全。”顾珩明白了——他这是在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三十秒后,一个定位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大雨如注,夜色如墨。
秦逸少的车刚驶出酒店地下车库,余光便扫到路边几辆可疑车辆。它们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不合适的位置,很明显是对方布下的暗哨。
他没有丝毫停留,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雨幕里,把那些影子远远甩在身后。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很空,什么都没有想。
他不去想她,不去想如果回不来怎么办,不去想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他只想着一件事——今晚,必须把这件事挡在自己身前。
车子在雨夜里穿行,从市区到郊外,从灯火通明到一片漆黑。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夜色越来越浓。
他不知道开了多久,只知道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雨小了一些,天边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楼下早有人等候接引。那人穿着黑色雨衣,看不清脸,只微微侧身,示意他跟上。
——
跟着来人走进大厅,只见内里灯火通明,十数个身形彪悍、面露凶光的大汉环伺四周,人人腰间鼓胀,一看便藏着凶器。
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不见天日的狠戾——正是云南境内最大贩毒团伙的头目,道上人称李哥。
李哥压根没把秦逸少放在眼里。他翘着腿,斜靠在真皮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台便携式一体机,屏幕上枪声大作,正是当下最火的线上射击游戏。
他一边飞速操作游戏遥控器,一边叼着烟,视线连往门口瞥一眼都嫌多余。
“敢一个人来,有点种。”李哥指尖敲击键盘,游戏里再度响起爆头音效,“带了多少钱,就敢来跟爷讲条件?”
秦逸少孤身而立,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不见半分惧色。
他将手中的黑色大号行李袋扔在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声音冷冽:“五百万,买你的货。”
李哥扫了一眼那袋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秦老板是在打发要饭的吗?我折在里面的兄弟怎么算?”
“还有五百万,用来买你的人,现在就放在我车里。你要有本事,一会跟我去拿。”逸少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