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少落地昆明,几乎没有片刻耽搁,既没回公司,也没回酒店,径直驱车往元阳赶。
原本计划一周的江南事宜,他只用了三四天便处理得干净利落。只有秦逸少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异乎寻常的顺利里,藏着多少按捺不住的急切。
他记得清清楚楚,宁昭玉的愿望清单上写着一条:趁着春光正好,去看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
掐着时间算,他们一行人,也该到这里了。
他想做那个“恰好”出现的人。
——
元阳的春光,果然不负盛名。
车刚驶入景区,无边无际的金黄便迎面撞入眼帘。风一吹,花浪层层翻滚,像天地间铺开了一片流动的碎金,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田埂之间,哈尼族特色的蘑菇房错落而立,炊烟袅袅升起,与春日盛景揉在一起,成了一幅鲜活又温柔的画卷。
秦逸少沿着花田小径缓缓前行,没多久便看见了自家公司的车。司机与导游正靠在车身旁抽烟闲聊,一见到他,连忙掐了烟,规规矩矩站直。
秦逸少吩咐他们,把漓江几人的行李搬到自己车上后,便打发他们先回去了。接下来的旅途,四个人一辆车,刚刚好。
他停稳车,熄了火,沿着田间小路慢慢走进花田。没走多远,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便随风飘了过来,像山涧叮咚流淌的泉水,干净又明亮,带着毫无拘束的自在。
他抬眼望去,一眼便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今日的宁昭玉,没穿平日里素净温婉的长裙,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运动装,长发高高扎成马尾,整个人青春张扬,活力四射。
她正踮着脚尖,伸手去够田埂边一株开得格外高挑的油菜花,指尖刚轻轻碰到柔软的花瓣,发现花朵上有只小蜜蜂,猛地缩回手,吓得跳脚:“姐姐,你快看!我差点摸到一只蜜蜂!”
宁昭玉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顾瑶用力挥手。
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漫天星光。高马尾在身后轻轻甩动,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婉含蓄,分明就是个在春光里尽情撒野的小姑娘。
楚漓江站在一旁,手里举着顾瑶的相机,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满是纵容:“你俩看着脚下,田埂滑,小心摔了。”
“知道啦!”宁昭玉回头冲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脚步却半点没慢,反而朝着花田深处跑去,“快过来!我们去那边拍,那边的光影最好看!”
秦逸少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鲜活明亮的身影,唇角的笑意不自觉一点点漾开。
这才是宁昭玉。
不是旁人嘴里懂事温顺的宁家小姐,不是规规矩矩的模样,而是这样鲜活、热烈、带着蓬勃生命力,像春日里最耀眼的一束光。
他忽然想通了,冷江峰口中那句“温婉单纯”到底哪里不对劲。
江峰认识的昭玉,是被家人妥帖护着、规规矩矩长大的模样;而他眼前的这个小宁儿,自由、跳脱、敢笑敢闹,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到底是谁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他此刻根本无心细究。
他缓步朝着他们走去,恰好宁昭玉跑累了,正弯着腰、扶着膝盖轻轻喘气。
“这么巧,宁小姐。”
秦逸少开口,声音低沉含笑,还是两人一路旅途上说过无数次的那句开场白。
话音落下,嬉闹声骤然一顿。
宁昭玉猛地直起身,看清来人的瞬间,眼睛骤然睁大,满满都是意外的惊喜:“逸少?你怎么在这里?”
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别扭与扭捏,只有纯粹的意外与欢喜,像见到许久未见的旧友。明明他们才分开三天零十个小时,她这副模样,倒真有几分如隔三秋的意思。
秦逸少只是望着她笑,压都压不住的笑意从眉梢眼角溢了出来。
她还不知道。一天前,他已经正大光明拿到了对她的“监护权”。
从现在开始,这个人,归他秦逸少看护了。
顾瑶凑了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宁昭玉,挤眉弄眼地打趣:“什么巧不巧,我看,秦总根本就是追着我们昭玉来的吧。”
“才不是!”宁昭玉脸颊微微一红,却没有回避秦逸少的目光,反而大大方方走上前,“漓江说你去出差了,事情都办完了吗?”
“嗯,就算去辞了个职吧。”秦逸少微微俯身,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从现在起,我彻底自由了。请问宁小姐,您这儿还需要忠诚可靠的旅游搭子吗?”
“不要!”
昭玉笑着回头,撒欢似的往花田里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整条田埂。
“来不及了!”秦逸少扬声喊了一句,快步追了上去,“我跟定你了!”
——
四人同行,气氛愈发热烈轻松。
宁昭玉像一颗精力旺盛的小太阳,全程主导着旅途节奏。
她拉着顾瑶在油菜花田里摆出各种搞怪可爱的姿势,一会儿张开手臂模仿蝴蝶展翅,一会儿蹲在田埂边逗弄搬家的蚂蚁;遇见挎着竹篮路过的哈尼族阿婆,她会主动上前,用刚学来的几句生硬哈尼语打招呼,还学着阿婆的模样挎上竹篮走上几步,逗得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秦逸少默默拿着相机,镜头始终稳稳追着她的身影。
拍她仰头大笑、眉眼弯弯的模样,拍她踮脚摘花、指尖轻颤的模样,拍她学着哈尼阿婆走路、一脸认真又笨拙的模样。每一张照片里,她都鲜活灵动,眼里有光,像把整片春天都装了进去。
“秦逸少,你快过来!”